病房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苏九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熬得通红。
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她只靠黑咖啡续命。
看着陆京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李泽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
“太太,霍砚辞跑了。对方放火引开了警察,全程避开了医院所有的监控死角,手段非常干净。”
苏九笙站起身。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瞬间结冰。
“把西山公馆的安保再加两倍。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特别是重症监护区,二十四小时轮班死守。只要发现可疑人员,不用汇报,直接废了。”
李泽点头记下。
“是,我马上安排兄弟们落位。”
苏九笙拿起桌上的湿毛巾,轻轻擦了擦陆京白手背上的冷汗。
“你在这里守着二爷。除了史密斯教授,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张床半步。”
李泽站得笔直。
“太太放心,我拿命守着二爷。”
苏九笙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空气很冷,她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
那是陆京白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来到楼下的VIp单人病房。
这里躺着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推开门,病床上的苏牧依旧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但苏九笙一眼就看到了旁边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上面原本微弱的各项数据曲线,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平稳的速度回升。
史密斯教授拿着病历卡,正在记录数据。
“苏小姐,神经元激活剂彻底起效了。苏先生的脑电波比昨天活跃了百分之三十。”
“他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复苏,只要度过这几天的适应期,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苏九笙隔着玻璃,看着哥哥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
眼眶一热。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
哥哥有救了。
她拼了半条命,陆京白差点把整条命都搭进去,终于换来了这个结果。
“谢谢您,教授。”
史密斯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调整仪器。
苏九笙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不能倒下,更不能软弱。
哥哥还没醒,陆京白还在昏迷,外面全是一群想要吃肉喝血的财狼虎豹。
她必须撑住。
刚走出病房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陆氏集团副总裁,周海。
这是陆京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之前在董事会上也是他带头顶撞陆老爷子。
苏九笙按下接听键。
“太太!公司出事了!”
苏九笙眼神一凛。
“别慌,慢慢说。”
“城南那个项目的核心账户里,突然被划走了三个亿的资金!”
周海在电话那头急得满头大汗。
“那几个老股东趁着二爷昏迷,拿着以前的旧授权协议去财务部钻了空子。资金被分批转走,现在整个项目部都停摆了!”
苏九笙冷笑一声。
“转去哪了?”
“转进了一家境外的空壳公司!财务部那边已经被他们把控了,我现在根本调不出流水明细!”
苏九笙挂断电话。
这帮老东西,真以为陆京白倒了,陆氏就成了他们的提款机了。
她转身走向电梯。
“李泽,叫人,去公司!”
半小时后,陆氏集团总部。
顶层财务部的办公区里,一片死气沉沉。
几个员工缩在工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砰!”
财务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财务总监正坐在皮椅上喝茶,吓得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抬起头,就看到苏九笙带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直接闯了进来。
“太……太太……”
财务总监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
苏九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极致的狠辣。
“城南项目那三个亿的流水,给我拉出来。”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
“太太,这笔钱是走的正规流程,几位老董事都签了字的。这属于公司核心机密……”
苏九笙一把抓起桌上沉甸甸的大理石烟灰缸。
直接朝着财务总监脚边的地板狠狠砸了下去。
“啪!”
大理石碎裂,碎块擦着财务总监的裤腿飞过。
他吓得抱住脑袋尖叫了一声。
“我手里拿着陆京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委托书。在陆氏,我就是规矩。”
苏九笙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只给你一分钟。”
“把流水单打出来。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从这栋楼的窗户扔下去。”
财务总监满头冷汗,双腿发软。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前几天连陆老爷子都被她直接赶了出去。
他不敢再废话,哆哆嗦嗦地打开电脑。
打印机嗡嗡作响。
几页密密麻麻的流水单被打了出来。
苏九笙一把扯过流水单,低头快速扫视。
整整三个亿。
被拆分成了几十笔小额资金,通过六个不同的海外账户洗了一圈。
最后,全部汇入了一家名为“瑞星投资”的空壳公司。
手段极其隐蔽。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苏九笙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李泽。
“查。”
“五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家瑞星投资的底牌。”
李泽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直接接入了陆氏内部的最高权限数据库。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财务总监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后。
李泽停下动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把平板电脑递到苏九笙面前。
“太太,查到了。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经过了五层交叉控股,表面上完全看不出破绽。”
李泽咬着牙,声音发紧。
“但我顺着最早的注册资金流向,攻破了他们的底层架构。查到了最终的实际控制人。”
苏九笙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股权穿透图。
箭头层层往上指。
最顶端的那个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字。
陆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