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咬着牙,迅速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没有SIm卡的特殊卫星电话。
她戴上蓝牙耳机,指尖发颤地按下一串经过多重加密的超长号码。
电话响了整整五声,才被慢条斯理地接通。
听筒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平稳沉闷的呼吸声。
秦若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一样。
“霍砚辞疯了!他昨晚一个人潜进了御园,把霍家的传家宝胸针留在了陆京白的客厅里!陆京白已经知道了!御园现在的安保全换成了军队级的重火力,连高压电网都通了!霍砚辞再这么乱搞,我们全都要被他害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好几秒,一道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慌什么。他只是去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秦若急得眼眶通红。
“属于他的东西?苏九笙现在是陆京白的命根子!陆京白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一旦让他顺着霍砚辞摸到我们头上,十几年的布局全完了!”
机械音冷笑了一声,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
“按照原计划进行。今晚把陆京白的人引去城北码头,江城的天,该换了。”
话音未落,电话被直接掐断。
秦若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黑色大众疾驰而去。
……
御园二楼的书房露台上。
苏九笙单手撑着白色大理石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辆黑色大众驶出大门。
她手里捏着半杯温水,眼神冷冽如刀。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京白刚冲完澡,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深灰色居家服,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男人走上前,从身后圈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人走了?”
苏九笙侧过头,唇瓣擦过他带着水汽的脸颊。
“走了。她看到茶几上那个盒子的时候,脸都白了。虽然她极力在装镇定,但那种眼神骗不了人。她绝对知道那个盒子代表着什么。”
陆京白轻笑一声,修长的大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微微收紧。
“做贼的人,心虚是天性。”
苏九笙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搭在男人的胸口上。
“她刚才走的时候,连雨伞都忘了拿,脚步乱得像逃命。我敢打赌,她一出这个门,绝对会立刻联系她背后的人。”
陆京白眉骨微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泽的内线。
“李泽,截到信号了吗?”
免提里立刻传来李泽兴奋的声音。
“截到了二爷!秦若一坐进车里,就用卫星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个境外长途!虽然她用了变轨基站防追踪,但我们在御园外围提前架设了全频段无线电拦截器,把她的音频底层数据和呼叫代码硬生生扒了下来!”
苏九笙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电话打到哪里的?查到那个号码的来源了吗?”
电话那头的李泽呼吸有些粗重,键盘敲击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太太,号码的归属地在瑞士苏黎世,挂靠在一家不公开的离岸信托机构名下。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们技术组刚才把这个号码的前缀、路由通道,跟我们暗网数据库里的陈年档案做了一次交叉比对!”
陆京白眸色一沉。
“说重点。”
李泽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当年苏家拳馆被烧、苏先生被打废之后,霍砚辞名下的海外空壳账户,突然凭空多出了一笔二十亿的天价巨款!正是靠着那二十亿,霍家才在一夜之间垄断了江城的走私和物流!而当年给霍砚辞汇入那二十亿巨资的神秘账户……”
李泽的声音顿了半秒,一字一顿地从听筒里砸了出来。
“那个账户的前缀代码和加密密钥,跟秦若刚才拨打的这个境外号码,完全一模一样!”
露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降到了冰点。
风从庭院里卷上来,吹乱了苏九笙额前的碎发。
二十亿。
当年霍家吞并苏家、将苏家赶尽杀绝的那笔启动资金,居然来自同一个源头!
从七年前的那场灭门大火,到苏牧在黑拳擂台上被打残。
再到今天霍砚辞潜回江城,秦若潜伏在警方内部当内鬼。
所有的线索,所有流淌的鲜血,全部顺着这根隐蔽至极的引信,死死串联在了一起!
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操控着霍家、段坤、秦若的幕后黑手,根本不是最近才盯上陆家。
他在七年之前,就已经亲手将苏家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九笙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沸腾,手脚却冰凉得像冰块。
她猛地仰起头,死死盯着陆京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京白,是同一个人。”
“烧死我全家、把我哥害成植物人、把霍砚辞当狗养的那个人……”
“就是这个四爷!”
陆京白深邃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的戾气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男人抬起大掌,骨节泛白,死死扣住苏九笙纤细的后颈,强行将她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着不顾一切的嗜血和狂暴。
“好,很好。”
“藏了七年,终于把尾巴露出来了。”
“李泽,调暗卫营全体待命。”
陆京白眼底的寒芒几乎要将整个江城的夜空撕裂。
“今晚,我要让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连皮带骨,全都吐出来!”
露台上的风刮得越来越急。
苏九笙把手机屏幕递到陆京白眼前,上面显示着李泽刚刚同步过来的那一长串加密代码。
那些代码像是一条隐形的毒蛇,从江城一直蜿蜒盘旋,死死咬住了整个苏家的命运。
陆京白垂眸扫了一眼,随即把电话拿了过来。
“李泽,把技术组所有的权限全部放开。顺着这条通讯链路的最后一次跃点,查物理服务器的具体坐标。我要知道这通电话最终落在了地球上的哪个角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李泽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亢奋与紧张。
“二爷,我们已经调动了暗网的全部肉鸡,正在对那个离岸信托名下的所有卫星信道进行暴力撞库。给我十分钟,一定把它的底裤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