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宁川的身影已悄然回到了自己东屋的床榻边。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此次祭献,实力再进一层,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世界,算多了一分立足的底气。
日子渐趋安稳,他心中盘算,不如将每月例份的银两积攒起来,凑足更大的数目再行祭献,或许能换来更惊人的宝物。
带着这份期待,他准备歇息,随手一扶床边木棱——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坚实的硬木棱角,竟在他五指之下应声碎裂,木屑簌簌落下。
宁川先是一愣,随即释然。
力量暴涨太快,这具身体尚未完全适应。
他暗自警醒,明日定要好好熟悉掌控这身力气,尤其是和小妹相处时,更要万分小心,否则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
翌日清晨,宁川推开房门走进正厅,一股饭食香气扑面而来。
厅内,两个约莫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的小丫头,正脚步轻快地摆放碗碟。
见宁川出来,两人立刻停下手中活计,齐齐福身行礼,动作带着几分新学的拘谨。
“宁大人安好,早膳已备妥,请您用膳。” 其中稍显伶俐些的丫头脆声道,“婢子小环,这是小晴。我们是帮里昨日新买下,派来伺候您和小姐的。”
宁川微微颔首,目光已落在桌旁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宁雨身上,眼中自然流露出宠溺:“小妹,起得倒早。是你给她们开的门?”
宁雨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雀跃:“嗯!是那个叫刘青的送她们来的,说是堂主伯伯的安排!”
说话间,小晴已端来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旁边搭着干净的白布巾。
宁川净面漱口,用过丰盛的早膳,便不再耽搁,径直出门,朝着演武场大步而去。
……
演武场上,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
那些年长的精英弟子练功格外卖力,连一向沉稳的骆云松也早早到场,正抱着桩功,汗珠顺着紧绷的肌肉滑落。
显然,宁川晋升武者的消息,刺激到了他们。
辰时刚至,庞峰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场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宁川,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走近,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宁川的肩膀:“好小子!都成核心弟子了,还跟这帮小子混什么演武场?走,带你去个真正的好地方!”
两人很快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关卡,甚至离开了外堂区域,最终停在一座院墙高耸、门户厚重的宅院前。
“这里,才是咱黑虎帮武者的根基所在。”庞峰语气带着自豪,单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与某种药草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偌大的场地上,十数道身影正挥汗如雨,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远非普通帮众可比,那是气血凝练、劲力内蕴的武者气象。
有人稳如磐石,修习着深沉的桩功;有人刀光霍霍,演练着凌厉的刀法;更有壮汉低吼着,将小山般沉重的石锁一次次举过头顶;还有人在一片不断旋转的沙地木桩间腾挪跳跃,步法虽显粗陋,却透着股狠劲。
场中热火朝天,宁川只觉体内气血也随之微微躁动。
“别急,好东西在里面!”庞峰笑着引他穿过喧嚣的场地,来到一座巨大的砖瓦房前。
半米高的乌木门槛,两尊铁塔般的壮汉分立两侧守卫,目光如电,五六米宽的厚重门板敞开着,露出里面铺着黑色石板的地面。
此刻,门槛外已聚集了不少帮众,个个伸长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厅堂深处悬挂的一幅巨大画卷——《猛虎踞山图》。
那便是黑虎拳的根本图!
庞峰带着宁川走近,门口众人立刻恭敬行礼:“庞长老!”
庞峰点头回应,随即朗声道:“这位是宁川兄弟,帮主钦点的核心弟子!诸位日后在外,多照应着点!”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宁川身上。
这些炼皮境的武者,面对搬血境长老带来的核心弟子,心思各异,但面上无不堆起笑容:
“原来是宁公子!久仰久仰!”
“宁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
宁川一一拱手回礼,算是混了个脸熟。
寒暄过后,庞峰不再耽搁,带着宁川跨过那高高的门槛,步入肃穆的厅堂。
他在距离根本图约三丈远的一个蒲团上坐下,示意宁川也坐下,仰头正好能清晰看到那幅气势迫人的猛虎图。
“宁川,”庞峰压低声音,语气异常严肃,“作为核心弟子,你有资格进入武堂修行。但切记,绝不可靠近那根本图一丈之内! 那里布有致命机关,擅入者,会死!”
宁川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下,他的目光此时早已被那幅根本图牢牢吸住,尤其是画中猛虎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凶威与力量的眼眸,深邃、冰冷,仿佛带有一种独特的神韵。
他不由自主地凝视着,心神渐渐沉入其中,周遭的声响似乎都远去了。
庞峰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小子,竟已初窥门径,进入了观悟状态,只是不知刚才那番警告,他听进去几分。
庞峰无奈,只得收敛心神,盘膝坐在宁川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亲自为他护法。
在这武堂重地,核心弟子初次观想,容不得半点闪失。
宁川只觉浑身微热,意识仿佛挣脱了躯壳束缚,化身为图中那头睥睨山林的丛林之王。
猛虎本身就是纯阳之体,气血旺盛如渊,他感受着自己“盘踞”在怪石山巅,每一束筋肉都如满弦重弓般绷紧,骨骼之间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铮鸣,一股欲择人而噬的狂野冲动在四肢百骸间奔涌。
随着观想深入,一丝丝精义真意在他心头流淌、扩散,他渐渐明悟,黑虎拳的每一招每一式,不仅是克敌制胜之法,更深藏着一套打磨筋骨、锤炼体魄的无上法门。
唯有悟透此中真意,方能将黑虎拳彻底炼化入骨,从而才能逐步炼皮、搬血、易筋……
嘣!嘣!嘣!
就在这感悟达到某个巅峰的刹那,宁川体内骤然响起一连串如同皮膜震鸣。
原本奔腾的气血轰然暴涨,瞬间激增近半,滚烫的洪流疯狂冲刷、摩擦着全身皮膜,仿佛有无数柄无形重锤在反复锻打,进行着脱胎换骨般的剧烈改造。
一旁的庞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就……突破了?!”
“何等妖孽的天资!” 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纵是他见多识广,也从未听闻有人能在滋生气血后第一次观想根本图时,便直接破境。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武道的积累呢,气血的沉淀呢?
难道天才当真可以无视这些铁律吗?
惊诧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无奈涌上庞峰心头。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竟如天堑鸿沟,难以逾越。
不多时,宁川身上的异象渐渐平息,他从那玄妙的顿悟状态中悠悠醒转。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气血充盈鼓荡,赫然已稳固在铜皮之境。
略一握拳,指节爆响,气力定然超越了三千斤大关。
“庞教头,” 宁川脸上露出少年人特有的、带着几分懵懂与欣喜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突破与他无关,“我这是……突破了?感觉浑身力气大了好多!”
庞峰压下心中复杂情绪,重重点头,语气带着感慨:“你小子,天赋异禀,实属罕见!炼皮境每突破一个小阶段,力量都会有一次质变提升。这期间,重中之重便是负重苦练!”
他神色转为严肃:“力量暴涨,需辅以石锁、铁衣等重物,逐步加压,反复锤炼皮膜筋骨的每一寸,方能如臂使指,彻底掌控这突增之力,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伤人伤己!”
庞峰耐心地将炼皮境突破后的关键修炼要点一一告知宁川。
“有此根本图,” 庞峰指向那幅猛虎踞山图,“今后你可常来此处观想、体悟,或在家中自行参悟演练,不必再去外院演武场了。根本图蕴含黑虎拳真意,自行领悟所得,远胜他人教导。”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武道之路,终究需契合己身,就如扎马根基,高矮胖瘦者,姿势、发力皆有不同。我之所授,不过引路,真正的‘拳’在你心中,亦你筋骨血肉之中。”
宁川闻言,心中明悟。
从今往后,这武道修行之路,恐怕要独自摸索前行了。
不过……这正合他意。
自身秘密太多,独自修炼,反而能更随心所欲,恣意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