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宁川冷眼扫过去,开口问道。
那人身子站得笔挺,下巴抬得老高,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傲气,斜睨着宁川道:“荣盛王府战堂一等门客!我们王爷有请,跟本座走一趟吧。”
“好大的狗胆。”
宁川双目骤然一睁,声线带着炸响的怒意直接呵斥出声,“你连半分朝廷官职都没有,也敢在朗朗乾坤之下掳掠堂堂四品朝廷命官,莫不是要造反?”
那人脸色猛地一僵,连忙摆手:“胡说八道!我没有!你别乱泼脏水!”
“造反这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背后荣盛王的主意?”
宁川脚下往前踏出一步,一股宛如远古蛮象苏醒的强横气息轰然压落。
这是修炼《神象镇狱劲》后生命本质蜕变后自带的磅礴威慑,那名换髓境的门客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面对远古巨妖一样,当场脑子空白了一瞬。
“不是王爷……也不是我的主意!你血口喷人!王府盛情相邀,你敢不从?”他猛地回过神,面皮涨得通红,色厉内荏地喝道。
宁川咧嘴嗤笑一声:“既然不是你家王爷的意思,那就是你狗胆包天,敢私自劫掠朝廷命官,按大离律例,这罪该怎么判,知道么?”
“你!”
那门客被堵得说不出半个字,浑身气血疯狂翻涌,头顶隐隐有狼烟腾空的异象浮现,衣袍都被劲气吹得猎猎作响,拳头攥紧就要暴起动手。
“不必多言。”宁川摆了摆手,语气没半点波澜,“本官没空跟你这狂徒做什么口舌之辩,敢动手,就要有把命留下的觉悟。”
话音刚落,宁川的身影忽然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消散。
那门客心中莫名一寒,甚至连对方用了什么身法都没看清,几乎是本能地狂催体内气血,周身瞬间凝出一层浑圆梦实的赤红气血罩。
可下一秒,一只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手掌就像烧红的烙铁戳破纸张似的,没半分阻滞便悍然洞穿了那层气血罩,五指一收,死死扣在了他的脖颈上。
“咔嚓!”
脆响带着让人牙根发酥的骨裂感传开,那门客的眼珠子瞬间暴凸出来,鲜血顺着嘴角哗哗淌下。
他坚硬的颈骨被硬生生捏成了软塌塌的碎面,脑袋失去支撑,歪歪扭扭往背后耷拉下去,体内奔涌的血气找不到宣泄口,疯了似的冲开颈边血管,一股股浓稠刺目的鲜血顺着破口咕嘟咕嘟往外冒。
宁川手腕一松,随手把人像丢垃圾似的甩出去,“咚”的一声砸在石阶角落,就像随手捏死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噗噜噗噜!
那无头尸体似乎还有生命一般,原地不断抽搐起来,看得人心底发毛。
周围围观的路人全都僵在原地,张大嘴半天发不出声音,附近值守的带刀卫兵脚步猛地顿住,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敢上前半步。
宁川脸上忽然露出个看起来十分和气的笑容,冲他们招了招手:“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刚才撞见个不要命的狂徒,敢当街袭击朝廷命官,本官受了点惊吓,需要回家静养,剩下的后续你们处理好就行。”
“遵、遵命!”
几个卫兵慌忙躬身应下,动作麻利地上前收拾残局,面上恭恭敬敬,眼底的震撼却压都压不住。
荣盛王府的一等门客,大宗师境的高手,就这样被随手捏死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官,真是杀人不眨眼的煞星啊,连王府的人都敢杀!
一众卫兵立在原地好半晌,才敢硬着头皮上前处理那具尸体。
换髓境的大宗师,那股子武道沉淀出来的气血之力哪是说着玩的,就算彻底断了气,残留在肢体里的劲道也凶得很,等闲低阶武者敢凑上去,被无意识扫一下都能震碎肺腑,半条命直接交代在这。
等宁川慢悠悠踏出泰岳城地界时,笼了大半天的晨雾刚好散得干净,金晃晃的日头泼洒下来,把能并排跑八匹马的官道照得亮堂堂的。
路上来往的行商、挑夫、武人挤得满满当当,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太平繁盛的模样。
他没换便服,也没弄什么车马仪仗,就这么一身绣着火麒麟的官袍直直走过来,身边方圆丈许的空地自动就空了,连个敢往边上凑的人都没有。
往来的路人眼角余光扫到他身上那身麒麟玄服,吓得赶紧把脚往回缩,连正眼都不敢抬,只敢偷摸斜着瞄两眼,那目光里全是压不住的敬畏。
“我的娘哎,那年轻人身上穿的是正四品的官服?”
“正四品?没看错吧?”
“火麒麟纹样只有正四品才能绣,这我还能认错?赶紧往边上躲,冲撞了这位大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年轻就当到正四品?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还用说?指定是哪里来的皇亲国戚,不然哪有这般能耐!”
零零碎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像是蚊子嗡嗡叫,可半字不落全落进了宁川耳朵里。
他脸上没半点波澜,既然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自然就没把这点闲言碎语当回事。
天京城的城墙底下,一排排披坚执锐的甲士正肃立值守,老远就瞥见了缓步而来的宁川,当即有兵卒转身快步往将台方向通报。
没片刻功夫,一名身披银甲、腰悬长刀的将领带着一队人匆匆迎了过来。这人生得周正威严,只是两鬓已经泛出白霜,眼神里带着常年守关磨出来的沧桑厚重。
“敢问这位大人,可是要入天京城?”他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失分寸。
“不错。”宁川微微点头,“本官此行,要去大离武库。”
“大人身份尊贵,哪能走这侧门和寻常百姓挤着。”银甲将领连忙侧身抬手引路,“请随末将来,这就为您开正门迎入!不知大人需不需要我们提前备好马车仪仗,护着您入城?”
“不必麻烦。”宁川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径直就朝着侧门的方向走过去。
银甲将领见状也不敢多劝,连忙冲身后兵士递了个眼色,两队甲士立刻出列,动作麻利地把侧门通道上的车马、行人全疏导到两边,清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路。
宁川一路走过去,两边的喧闹声不自觉都低了下去,数不清的目光带着好奇、敬畏,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路边一个头发微微泛黄的半大少年,盯着宁川远去的背影,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暗自发誓,将来自己一定要拼到这样的位置。
伯父家里就算有万贯家财,进天京城也得层层盘查看人脸子,可眼前这位年轻大人,连皇城守卫都得亲自开路迎接。
金山银山堆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如一块官印令牌,一件绣纹官袍来得有分量!
就在宁川马上要跨进侧门的瞬间,脚步忽然微微一顿,侧头扫向门边几个值守的兵士。
里面正好有几个月前他初入天京城时,曾对着他出言讥讽的家伙,此刻对上宁川的目光,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头埋得快贴到胸口,浑身都在打颤。
宁川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没半点要为难的意思,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像风般掠了过去,直接穿过侧门,踏入了帝都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