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那场极短的深夜碰面,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白浪还是和之前一样,但热芭的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第二天清晨,化妆间。
热芭比平时去得更早。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给自己上妆,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回放昨晚白浪那句“凤九殿下在等谁”。
那是一种被看穿的羞恼,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门被推开,白浪走进来。
“早。”白浪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稳,仿佛昨晚走廊里的推拉根本不存在。
热芭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掩饰尴尬的话,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早”直接堵在了嗓子眼。
她转过头,看着白浪极其自然地拿起桌上她提前放好的一片暖宝宝,撕开包装贴在后腰上。
他没有问这是谁放的,也没有道谢。
这种“全盘接纳”的理所当然,让热芭心里那股较劲的火又慢慢熄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无处着力的心虚。
“你昨晚...”热芭盯着镜子里的白浪,试探着开了个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昨晚怎么了?”白浪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给他打底,声音慵懒。
“没什么。”热芭飞快地转回视线,“看你今天状态挺好,没受酒精影响。”
“我不容易醉。”白浪淡淡回了一句。
进入片场后,两人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状态,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了。
中午放饭。
两个人的饭盒依然雷打不动地挨在一起。
白浪挑食,不吃胡萝卜。
今天他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热芭已经熟练地伸过筷子,把他饭盒里的胡萝卜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停顿。
白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放进了热芭的饭盒里。
热芭看着那根鸡腿,咬了下嘴唇,又默默夹回半块给白浪。
“一人一半。”她小声说。
“给你的。”白浪看着剧本。
“我控制体重,吃不了那么多。”热芭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低头去扒饭。
这一来一回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旁边路过的场务小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地绕开了。
剧组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虽然没人敢乱传,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这两人之间的磁场,已经完全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热芭觉得自己在失控。
她本以为自己能在白浪面前保持着当红小花的骄傲,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热芭会下意识地去关注白浪的水杯空了没有,会去注意他站位时有没有被反光板刺到眼睛。
而白浪,对这一切照单全收。他给足了热芭“你是特殊”的错觉,却又始终维持着那条边界。
至于杨蜜那边,完全是另一道光景。
自从那次敲打之后,蜜姐对白浪和热芭的事彻底松了手。
不是无奈地松,是想通了之后主动地放手。
白浪还是像之前一样按时上楼喝酒,但来之后的画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白浪和蜜姐在一起的时候会考虑她的感受,但现在的白浪就是站起来猛猛蹬。
杨蜜有的时候都不想让白浪上楼了,她知道白浪这个臭弟弟是在向自己表达不满,但是她又没有办法,虽然白浪猛猛使劲,但是她是真的舒服啊。
一天早上白浪走的时候蜜姐还没醒。他轻手轻脚穿衣服,蜜姐翻了个身。
“白浪。”杨蜜的声音带着睡意。
“嗯。”
“热芭那边吧,你自己看着办。我没意见了。”
白浪手停在门把手上。
“我说的是真的。”杨蜜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语气烦躁的,“你们两个后续公司也管不住,不如便宜自家人,这样还方便舆情管理。”
白浪没回答。拉开门出去了。
关于热芭的事,曾嘉来探班的时候也顺嘴问了一句。
杨蜜正在卸妆,拿卸妆棉按在眼角上,语气跟聊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不用管。”
“真不管?”
“白浪这种长相,往后贴上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
杨蜜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热芭也是我们的员工,真要是他俩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合约都在我手上,出了事可控。总比以后他跟别家的女艺人牵扯不清强。”
曾嘉看了她一眼。“你这是算账还是给自己找台阶。”
杨蜜拿起梳子拢了两下头发,没有回答。
其实两个都有。算账是真的,白浪这个帅弟弟,以后肯定一会狐狸精惦记着,与其防着不如提前确定好边界。
找台阶也是真的,她从认识第一天就把人睡了,说不吃醋是不太可能的。
但蜜姐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永远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
她把白浪和热芭的关系当成一个需要管理的变量,而不是需要回避的问题。
至少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片场,热芭还是每天第一个到。
暖宝宝依旧是两片,一片放白浪桌上,一片握在手里。
白浪的饭盒还是她提前拿,白浪的胡萝卜还是她负责吃,白浪的外套还是在她冷的时候搭在她膝盖上。
两个人都没变。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唯独多了一件事:谁也不往前迈。
也没人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