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李依桐几乎没怎么睡。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严,天刚亮,一线白光便从缝隙里落在地毯上。
茶几已经被她收拾干净,水杯摆回原位,歪掉的靠垫也重新整理过。
房间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李依桐一闭上眼睛,昨晚的画面便开始往外冒。
昏暗的壁灯,敞着一道缝的卧室门,还有白浪抱着她走到门口时,贴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孟子艺就睡在里面。
自己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始终没有真正推开白浪。
甚至在白浪故意往卧室里走的时候,她还抱得更紧了。
想到这里,李依桐拉起薄毯盖住了脸。
“我脑子肯定坏掉了。”
李依桐以前也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电影。
那些电影最喜欢安排这种离谱情节:
好朋友睡在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偷亲;三个人一起出去旅行,有人半夜走错了房间;嘴上说着害怕被发现,手上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李依桐当时只觉得编剧变态。
现在,那些情节却像自动连播一样往她脑子里钻,里面的人还全都换成了她、白浪和孟子艺。
如果孟子艺昨晚突然醒过来怎么办?
如果那扇门被推开呢?
白浪要是真抱着她进了卧室,她会不会...
李依桐猛地掀开薄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不能再想了。
她明明应该愧疚,偏偏回忆起那道门缝时,心里还藏着一点让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兴奋。
肯定是白浪这个坏家伙给她作法了。
不然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依桐起身走进卧室。
孟子艺依旧抱着被子,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外套和耳环被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那还是她昨晚亲手取下来的。
李依桐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孟子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睡着以后却安静得出奇。被子被踢开一角,露出一截小腿。
李依桐弯腰替她重新盖好。
刚准备收回手,孟子艺却在睡梦中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依桐身体瞬间僵住。
孟子艺没有醒,只是将她的手拉到枕边,脸颊轻轻贴了上来,像是确认身边的人没有离开,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这个毫无防备的动作,比任何质问都让李依桐难受。
昨晚她就是在这张床旁边,看着孟子艺抓住白浪的衣袖。
后来,她亲手将孟子艺的手指掰开。
再后来,她在外面的客厅里,主动抓住了同一个男人。
李依桐慢慢抽回手,替孟子艺把被角压好,几乎是逃一样退出了卧室。
她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嘴唇依旧有一点异样的红。
李依桐用冷水拍了两下,试图让自己清醒。
可她越想忘掉昨晚,那些片段反而越清楚。
她咬住白浪肩膀时,白浪压在耳边的笑声。
白浪故意提醒她别把孟子艺吵醒时,她身体瞬间绷紧的感觉。
以及那种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继续靠近的刺激。
李依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是真有病。”
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白浪:“醒了吗?”
李依桐盯着消息看了几秒。
“没睡。”
“公司临时有事,机票改签到上午,我现在去机场。”
“不是下午的飞机?”
“老板催得急。”
白浪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昨晚喝多的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李依桐不知道白浪问的是自己还是孟子艺。
她脸上刚消下去的热意重新冒了出来。
“滚。”
白浪回了一个笑脸。
看见那个笑脸,李依桐更加确定,这个人昨晚一定对她施了什么法。
否则她现在应该直接把他拉黑,而不是嘴角还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上午十点,卧室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孟子艺捂着脑袋从里面走出来,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桐桐,有水吗?”
李依桐将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
孟子艺一口气喝了半杯,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才迷茫地打量四周。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和白浪把你弄回来的。”
“我没吐吧?”
“没有,就是抓着白浪的衣袖不肯松手。”
孟子艺脸上多了一点不自然。
“我为什么抓他?”
“这得问你自己。”
“那白浪呢?”
“公司临时把他叫回北京,航班提前了,已经去机场了。”
“怎么都不叫醒我?”
“就你昨晚那个状态,叫得醒吗?”
孟子艺赶紧找到手机。
白浪果然给她留了消息,除了说公司临时有事,还叮嘱她醒了以后记得喝水。
她看完以后明显有些失落,还是先给白浪回了一句一路平安。
“把我送回来以后呢?”
李依桐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我怕你半夜吐,就留在这里守着。白浪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只把中间最重要的部分删掉了。
孟子艺没有怀疑,反而靠到她身边。
“还好昨晚有你们。”
“知道就好,下次少喝点。”
“杀青了嘛。”
孟子艺抱住李依桐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而且你和白浪都在,我才敢多喝。”
李依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
“你就这么放心我们两个?”
“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子艺说得理所当然。
“你们认识那么多年,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再说,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总不能瞒着我干坏事吧?”
李依桐没有回答。
孟子艺的信任像根针,扎得她心里发闷。
可在那份愧疚下面,她竟然还产生了一点隐秘的兴奋。
孟子艺没有怀疑。
这个房间里发生过什么,只有她和白浪知道。
这件事已经彻底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你怎么不说话?”
孟子艺抬头看她。
“在想你怎么这么重。”
李依桐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昨晚差点把我腰累断。”
“胡说,我才不重。”
“下次你自己喝多了自己爬回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了几下,孟子艺很快便捂着脑袋求饶。
李依桐起身叫了两份粥。
手机再次亮起。
白浪:“她醒了?”
李依桐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揉太阳穴的孟子艺。
“醒了,什么都不知道。”
白浪:“那你呢?”
李依桐没有回复。
下一条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酒醒了吗?”
李依桐直接锁住了屏幕。
她现在最不想承认的事情就是,昨晚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真正喝醉。
——
下午,白浪抵达北京。
公司的商务车已经停在机场外面。
司机接过他的行李,替他拉开后排车门。
白浪刚刚坐进去,一只手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过去。
白浪看了一下是蜜姐,杨蜜的吻来得又快又直接。
白浪没有停顿,伸手揽住她的腰,很快回应起来。
两个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面。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呼吸都有些乱了,杨蜜才终于将他松开。
白浪这时才有机会看清蜜姐今天的打扮。
杨蜜外面披着一件浅色薄风衣,风衣并没有系上,里面是一条黑色修身吊带裙。
细细的肩带贴在雪白的肩头,丝质裙料顺着腰身收紧,将成熟饱满的曲线完整勾勒出来。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交叠在一起的长腿裹着一层极薄的丝袜,脚边还放着一双细跟高跟鞋。
她的长发明显精心打理过,发尾带着松散的弧度,红唇也刚刚补过。
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来机场接人。
杨蜜注意到白浪的视线,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看够了吗?”
她重新靠近,手指勾住白浪的衣领,想把人再次拉过来。
衬衫领口被扯开一些。
白浪肩膀上那圈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牙印,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杨蜜的动作停住了。
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慢慢淡了下去。
杨蜜盯着看了几秒,慢慢眯起了眼睛。
“看来,《射雕》剧组比我想的还热闹。”
白浪没有解释。
杨蜜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他的衣领重新拉好。
“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