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以后有个平台采访,大概一个小时。明天早上五点半出发,上午拍宣传照,下午回剧组。”
化妆间里,助理拿着行程表站在热芭身后,一项项确认接下来的工作。
热芭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处理李慧珍那头略显毛躁的卷发,手里还翻着今天要拍的剧本。
“后天那个广告呢?”
“品牌把拍摄地点改到了上海,不用再飞北京。但是晚上还有一场直播,结束时间可能会比较晚。”
“没关系,留出来就行。”
热芭在行程表上打了一个勾,继续低头看剧本。
坐在旁边的李溪芮听了半天,忍不住转过头。
“你一天到底有多少个小时?”
“二十四个。”
“我还以为公司偷偷给你多发了二十四个。”
热芭笑了一下:“现在有人找我拍广告、上节目,总不能往外推。”
“那也不用什么都接。”
“能接的时候多接一点,后面想接不一定还有。”
热芭说得很随意,手里的剧本却始终没有放下。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白浪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服装,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
热芭下意识抬起头。刚才还在和李溪芮讨论行程的人,眼睛立即亮了一点。
白浪将其中一杯放到她面前。
“美式,没加糖。”
“给我的?”
“不然我一个人喝两杯?”
热芭拿起纸杯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咖啡?”
“你在车上打了三次哈欠。”
热芭本来还想问他什么时候买的,注意到旁边的李溪芮,出口的话又临时变了一下。
“剧本看完了吗?”
“看完了。”
“今天那几场别拖我后腿。”
白浪看了热芭一眼:“喝着我的咖啡,还准备给我压力?”
“这叫提前提醒。”
热芭说完便重新低下头,只是嘴角一直没有压回去。
李溪芮透过面前的化妆镜,将两个人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昨天围读的时候,她还只是觉得白浪和热芭熟得有些过头。现在看来,这种熟悉明显不只来自一起拍过一部戏。
至少热芭看见其他男演员时,不会连眼睛都跟着亮起来。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很快进入正式拍摄。
第一天安排的大多是杂志社里的群戏,真正需要反复调整的内容不多。
白浪和热芭在镜头前都没有把私下关系带进角色,围读时被导演指出的“太熟”也没有再次出现。
中午休息的间隙。
热芭刚刚坐下,便打开手机开始回复工作消息。助理将盒饭放到她面前,她只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白浪从旁边伸出手,将她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先吃饭。”
“我还有两条消息。”
“吃完再回。”
“品牌那边在等。”
白浪将筷子递给她。
“他们等十分钟不会倒闭。”
热芭瞪了白浪一眼,伸手想把手机翻回来。白浪没有阻拦,只是端着自己的盒饭看向她。
她的手停在手机上方几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你现在怎么连我工作都管?”
“你要是边吃边回,最后这盒饭又只动两口。”
“我晚上会补。”
“昨天晚上也这么说。”
热芭被堵得没话讲,只能接过筷子低头吃饭。
坐在对面的李溪芮咬着吸管,看完了整个过程。
“你们拍《三生三世》的时候也是这样?”
热芭动作一顿:“哪样?”
“他管你吃饭。”
“白浪就是闲得没事。”
“那你还挺听话。”
“谁听话了?”
热芭刚刚反驳完,白浪便将她盒饭里那块肥肉夹走,又把自己的鸡蛋放了过来。
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自然地继续吃了下去。
李溪芮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热芭终于察觉不对,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饭盒。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溪芮低头扒了一口饭。
“就是忽然觉得,导演昨天说你们像谈了半年恋爱,好像挺有道理。”
“导演那是说戏。”
“我也没说不是戏啊。”
李溪芮回答得十分无辜。
热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白浪,却发现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低头吃饭。
她在桌下踢了白浪一下。
白浪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踢我?”
“腿麻了,活动一下。”
李溪芮看看热芭,又看看桌子下面,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
下午的工作比预计中顺利。
热芭拍完自己的最后一场戏,连妆都来不及完全卸掉,便被助理催着赶往平台采访。
临走以前,李溪芮拿着剧本追了出来。
“明天那场戏要不要晚上对一下?”
热芭看了一眼时间:“我采访结束可能十点多了。”
“没事,我晚上一般也睡不着。到时候我去你房间找你。”
“明天早上再说吧。”
热芭拒绝得有些快。
李溪芮脚步停了一下:“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采访结束太晚,我想早点休息。”
“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最近开始的,不行?”
热芭拿过她手里的剧本,在两个人共同的场次上折了个角。
“明天到剧组以后再对,不会耽误拍摄。”
说完以后,她便戴好口罩上了保姆车。
李溪芮站在原地,看着车门关上,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热芭刚才拒绝她的时候,视线分明向不远处白浪的休息室看了一眼。
采访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半。
助理没有将热芭送回剧组酒店,而是直接开到了两人住的公寓。
房门刚打开,热芭便闻到了客厅里飘着的食物香气。
白浪坐在沙发上看剧本,茶几上放着刚送到的夜宵。
热芭换好鞋,连包都没有放下便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白浪。
“别动。”
白浪刚准备回头,便听见热芭闷在自己肩膀上的声音。
“让我抱一会儿。”
白浪将剧本放到旁边,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在片场时,热芭始终精神十足。面对导演、工作人员和采访镜头,她都能维持最合适的状态。
只有房门真正关上以后,她才肯承认自己确实累了。
“采访不顺利?”白浪问道。
“挺顺利的。”
“那怎么了?”
“今天说的话太多,现在不想说了。”
白浪握住热芭环在自己胸前的手。
“那就不说。”
热芭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终于松开手,绕过沙发坐到白浪身边。
她刚拿出手机,便看见工作群里又多了十几条消息。白浪没有再抢,只是把筷子拆开放到她手边。
“先吃,夜宵已经给你热过一次了。”
“我看完这一条。”
热芭点开消息,手指滑了几下,最终还是主动锁上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接的工作太多了?”
“有点。”
白浪回答得十分直接。
热芭靠回沙发:“可这些机会我都不想推。”
“那就接。”
“你不劝我?”
“劝了你会听?”
“不会。”
“那我为什么浪费口水?”
热芭被白浪说得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白浪看着热芭,又补充道:“想做就去做,累了回来休息。外面不肯承认就算了,在我这里没必要也装得不累。”
热芭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没有再讨论自己的行程,只是向白浪那边靠近一些,肩膀贴在他的手臂上。
白浪同样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看剧本。
热芭吃了几口夜宵,又夹起一块送到白浪嘴边。
“你吃了吗?”
“吃过了。”
“再吃一口。”
白浪低头吃掉,她这才满意地继续吃自己的。
两个人安静待了一会儿,热芭忽然开口:
“李溪芮今天好像看出点东西了。”
“看出什么?”
“我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
白浪看向她:“早上在车里是谁让我正常一点?”
“我今天很正常。”
“中午是谁在桌子下面踢我?”
热芭沉默了一下:“那是因为你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她又没说错。”
“白浪!”
热芭放下筷子,转身扑过去捂住他的嘴。白浪顺势搂住热芭的腰,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热芭原本还准备算账,身体落进熟悉的怀抱以后,那点力气又散了。
热芭低头看了白浪片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今天没力气陪你晨练了。”
“我也没说要练。”
“那你抱我回房间。”
“走不动了?”
“不想走。”
白浪刚准备起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接连响了两声。
热芭拿过手机。
第一条消息来自李溪芮。
“导演刚把明天那场戏提前了,编剧又改了两页台词。我顺便把新剧本给你送过来。”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我在你房间门口,敲了半天怎么没人?”
热芭坐直了身体。
白浪看了一眼:“就说你不在酒店。”
“那她肯定要问我在哪里。”
“说在朋友家。”
热芭犹豫片刻,按照白浪说的回了一句。
几秒后,李溪芮的回复便出现在屏幕上。
“朋友家?谁啊?你在上海还有能住过去的朋友?”
热芭盯着这句话,迟迟没有打字。
白浪搂住她的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朋友不难编。”
热芭转头看向他。
“问题是,她认识我在上海大半朋友。临时编一个,她明天能追着问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