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此刻，科里拉公爵捧着杯子，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莉莉安，关于邦威……”
他缓缓开口。
“公爵先生。”
陆澈打断了他：“我们不如先谈活人的事。”
莉莉安的扇子微微一顿，侧目看向他。
陆澈将手搭在桌边，袖口掩住了骨戒。
“洛洛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等了吧。”
公爵夫人紧张的立即抬起头。
“我女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
她忙于解释。
莉莉安瞥了她一眼：“这病，非要海洋之心才能治愈吗？”
陆澈接过话：“都到了这个关头，公爵和公爵夫人也不必隐瞒了。”
“海妖…”
陆澈吐出两个字，公爵夫人和公爵瞬间脸色大变。
他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知道多少？
昨日在王宫里，自己亲口拒绝了威廉的帮助，还将遗忘之海说成无稽之谈。
陆澈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放心，我没有打算把您昨日在公爵府的对话倒着说一遍。”
公爵的嘴唇颤抖。
“你……”
陆澈不急不慢地说：“我都知道。”
“别紧张。”
陆澈看着对方：“我对你们的秘密不感兴趣。”
“但是…我这有治疗洛洛的办法，不知两位感不感兴趣。”
公爵正欲寻找其他借口搪塞。
公爵夫人却率先走向陆澈，用手挡在公爵身前：“真的？”
公爵夫人也是爱女心切，全然不顾公爵的盘算。
公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夫人，真是太冲动了，万一对方使诈呢？
公爵无奈道：“说吧，你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塞西亚可以治疗洛洛的海妖症状。”
塞西亚一头雾水，也不知道陆澈在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啊？我吗？我还能治海妖症状？
但她选择了沉默，站在陆澈身后一脸呆萌。
公爵夫人将目光投向这位特尔菲王城的女王：“她？神物只能救治伤口与病坏。可…”
陆澈自信一笑：“诅咒也可以，塞西亚的神物，可以做到。”
用塞西亚的能力当做掩护，别忘了，真正的海洋之心可是站在他们面前。
听到陆澈的话，公爵夫妇内心彻底认定，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塞西亚顺势坐到旁边：“你们的洛洛，被诅咒妖化了？”
不愧是塞西亚，只言片语间，已经揣摩到了事情的大概，她其实做不到，不过陆澈既然敢说出来，自有他的道理。
“那她什么时候开始发作，身体出现过哪些变化，你们又用过什么办法。”
公爵夫人攥紧帕子。
她看了一眼威廉后，最后望向门口。
西昂起身，将门给关上，关门的声音让公爵的肩膀都跟着沉了下去。
“洛洛身上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诅咒。”
……
后山中，到处混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
智羽将卷筒里的余烬倒进石缝，蹲下身，望着灰烬中浮起的一缕细烟。
烟贴着地面，缓缓游走。
索菲亚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他们把人都支走了。”
“你也想进去喝茶？”
埃特蒙德翻看着手中的记录：“至少比站在这里闻这个强。”
索菲亚抬脚避开那道烟。
烟却像认得路似的，从她鞋边绕过，钻进了草丛。
智羽抬起头：“这里残留的力量太多了，它们混在一起。”
“能找到源头吗？”
“如果那道力量再出现一次，就能找到。”
索菲亚看向庄园的方向，若有所思。
埃特蒙德将记录收入衣内。
“找到神物，确认阿波罗的下落。没有证据之前，不要擅自碰科林斯的贵族。”
索菲亚哼了一声。
“阿波罗可不会这样顾忌我们。”
“索菲亚，我警告你，不要擅自行动，听从协会的神谕。”
智羽理性一笑。
“我有办法。”
随后他取下背包，竟然取出一只还没死透的兔子。
索菲亚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退开。
智羽又从衣内取出小小的骨片，围绕着兔子摆成一个法阵。
他跪地祷告，双眼被白色覆盖。
一缕烟从法阵中升起，那只兔子瞬间化作枯骨。
烟雾钻入地下。
“?? ?p?xνioν δ?ktuoν ?π? γ?? π?νtη? xuν?μeνoν,
?ko?σate kλ?σiν ?k?tη?,
γ?νeσθe o? ?φθaλμo? μou ”
林中回荡着智羽的吟唱，阴风飒飒，鬼气森森。
另一边，塞西亚听完公爵夫人的陈述。
“所以，你们才这么急切地寻找海洋之心。”
莉莉安震惊之余，不忘道：“你们找宝石，就找到邦威身上去了。”
公爵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那件事，我会给奥托家一个交代，那是一个意外，我们也不想让他…”
“小姨，算账的日子还长。”
陆澈打断莉莉安。
公爵看见了两人之间的动作。
原来，今日真正能决定这场谈话的人，是这个年轻人。
“那么，大祭司。”
他转向陆澈：“您愿意帮忙，需要我们做什么？”
陆澈开门见山道：“我要看伊索拉留下的契约。”
公爵的神情骤然变了。
“谁告诉你的？”
“威廉告诉我，你们祖上很厉害。”
陆澈朝身边扬了扬下巴。
威廉原本正在倒水，闻言立即挺起胸膛。
没错，是他。
虽然具体哪句是他说的，他也记不太清了。
“关于海妖、宝藏、航海的旧事，传闻可不少。”
陆澈重新看向公爵。
“其中最令我感兴趣的，就是伊索拉曾用来驾驭海妖的办法，以及…遗忘之海的航海地图。”
公爵坐直身体。
“那不是值得传扬的荣耀。”
陆澈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对方才低声道：“你知道它曾给我们家族带来什么，还想重走那条路？洛洛如今的下场还不够吗？”
鬼金羊柔情地看向陆澈，随后走上前去，陆澈拉住他的手腕。
“我要约束的，是一个不肯守规矩的家伙。不会像你祖上那时奴役海妖。”
鬼金羊感觉到掌下的手臂传来余热。
公爵看向鬼金羊，血脉深处的诅咒让他察觉到这位新冒出来的年轻人，竟也不是人类。
少年站在陆澈身旁，身量高大瘦长，黝黑到闪出细腻的光泽肌肤。
他也不敢在此刻多问，心中再次高看陆澈一眼，他身边的人物个个不简单，且都听从他的安排。
“你要我们用祖传的秘密，换一个没有保证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