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吃得舒心畅快,水煮鱼和炸鸡柳,都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好久没能吃到的味道。
一顿饭吃完,苏禾拿出自己做好的香皂,连同配方一并交给萧景珩,托他找人接着做,多做出几种不一样的香型和颜色,做工也要更精细些。两人说好,香皂作坊里的小工,都从清溪村招人。
萧景珩一口应下,只是作坊的事,要等到过完年才能正式开张。
今天也不能让楚珩白跑一趟。苏禾把摆在桌上的摆钟图纸递给了他。这份图纸够他琢磨上好一阵了,苏禾也能趁机清静几天。
楚珩刚把图纸接到手,抬眼看向苏禾:“苏禾,你再好好想想,嫁给……”
话还没说完,他就对上萧景珩一道冷沉沉、像刀子似的目光,吓得立刻把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往下说。
苏禾心里早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抢先开口:“楚珩,这事以后别再提了。你不是真心喜欢我,只是惦记着我脑子里这些新奇图纸。咱们是朋友,我能拿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别的心思就别再有了。”
楚珩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没一会儿,眼睛又亮了起来:“那不如这样,我认你做义妹怎么样?我家里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孩,要是你当了我义妹,咱们俩的关系,可比你跟萧景珩还要亲近。”
苏禾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哭笑不得,实在跟不上他这跳脱的想法。
可让她意外的是,萧景珩非但没有反对,还淡淡说了句,这样挺好。
楚珩一愣,转头疑惑地看向萧景珩:“你不跟我争?”
萧景珩语气笃定:“我可不像你,这么幼稚。”
苏禾见萧景珩都点头同意,便也应了下来,对着楚珩笑道:“行,那往后咱们就是干兄妹,萧景珩就是咱们俩最好的朋友。”
楚珩当即高兴起来:“那等之后咱们有空了,一定要一起去墨衍山庄住几天,我祖父见了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苏禾之前听过不少墨衍山庄的事,都说墨衍山庄里的人古板,心里不由得有点抵触。
萧景珩瞧出她的顾虑,开口宽慰:“你放心,墨衍山庄格外看重有本事的人。尤其是楚老爷子,若是跟他聊得投机,当场就能跟人称兄道弟。”
楚珩听得一怔,盯着萧景珩追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我祖父好些年都不出山庄了,是谁跟你说的?”
萧景珩浅浅一笑:“我自有办法知晓。好了,别刨根问底了,如今苏禾是你的义妹,你可得拿出当兄长的样子来。”
楚珩连忙点头应下:“那是自然。”
苏禾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义兄,请喝茶。”
楚珩接过茶水一口饮尽,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包零碎玩意儿,挑拣半天,取出一只扁扁的小木盒递到苏禾面前:“义妹,这个送你。”
苏禾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比寻常铜镜清晰不少。她抬眼看向楚珩,认认真真道了谢。
余光一瞥,她瞧见萧景珩笑得格外欢喜,心里有点纳闷,不明白他怎么会因为自己和楚珩结拜一事这么高兴。
她琢磨了片刻,转头看向萧景珩,随口提议:“要不咱们三个干脆一起结拜?”
“不行。”
萧景珩和楚珩异口同声,一口回绝。
听见萧景珩也反对,楚珩眨了眨眼,满脸都是疑惑。苏禾同样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两人。
萧景珩缓缓开口解释:“我命里带煞,克兄弟姐妹。”
楚珩和苏禾听完,都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萧景珩继续说道:“我家里近来风波不断,几位姨娘斗得厉害。你们俩性子单纯,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连累了你们。”
苏禾多少听过一些萧景珩家里的纷争,当即开口:“若是遇上难处,只管开口,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楚珩也跟着表态:“咱们兄妹,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今日苏禾和楚珩刚结拜,几人心里都畅快。到了下午,苏禾跟楚珩聊起不少机械相关的思路,像是蒸汽机、齿轮组装这些东西,她只挑大方向来讲,用设想的说法娓娓道来,听着并不突兀,不会引人疑心。
可这些信息落在楚珩耳朵里,全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天色慢慢擦黑,钱婶子过来准备晚饭,楚珩和萧景珩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苏禾见钱婶子忙着下厨,便带着开心,慢悠悠往自家铺子那边走去。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苏文涛跟着清溪村的老邻居秦婶子,脚步匆匆往外赶。苏禾连忙上前拦住二人:“爹,秦婶子,出啥事了?”
秦婶子以前一直很照顾他们一家,当初苏禾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是秦婶子陪着她换的衣裳。苏禾本来还打算等来年作坊开起来,多照顾秦婶子家。
秦婶子红着眼,声音带着哭腔:“禾丫头,你海哥进山被狼给咬了,眼下就剩一口气!你叔他们已经把人送到沈记医馆去了,可我们手里拢共只有五两多银子,怕是不够抓药治病。我这才过来找你爹借点钱,你爹说陪我一起过去看看。”
苏禾对秦婶家几个孩子印象都不错,海哥去年才刚成亲,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谁也没料到会出这种横祸。
她当即说道:“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沈记医馆那边我熟,去了也好帮着说几句话。”
秦婶子感动得眼眶通红,连连道谢:“多谢,多谢你们。”
苏禾开口劝秦婶子:“秦婶子,别再说客套话了,咱们赶紧往医馆去。”
三人脚步不停,一路小跑赶往医馆。
刚踏进医馆大门,就看见十来个村里人挤在门口,一旁还放着一副沾着血的担架。
清溪村唯一的马车,今早被人借去别的村子办事了,大伙没办法,只能做了一副担架,轮流抬着人一路跑过来。
这时林建国从里面走出来,跟众人说道:“沈公子听说伤者是咱们清溪村的,亲自上手诊治伤口,现在里头只留老秦一个人陪着,咱们都在外头等着吧。”
苏禾一听里面是沈砚在救治,心里稍稍安定,转头安慰秦婶子:“秦婶子你放宽心,沈公子可是大靖国数一数二的好郎中,秦大哥一定能挺过来的。”
秦婶子紧紧攥住苏禾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你嫂子再过三个月就要生了,要是你秦大哥有个三长两短,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还好有你这姑娘,要不是你,咱们哪里能请得动沈公子出手。”
苏禾轻声道:“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没有我,沈公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群人全都守在医馆门外,谁都没有贸然进去打扰,人太多往里挤反倒添乱。
没过多久,医馆的小伙计走出来传话:“我们公子说了,伤者伤势很重,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只留两个亲属在这里候着就行。”
苏禾转头看向苏文涛:“爹,要不这样,我和开心留下来陪着秦婶子等消息,你带着各位叔伯先回咱们家歇着。”
苏文涛点头应下:“行,那我先带大伙回去,里头要是有动静,你就让开心跑回来给我们报信。”
“好,爹。”苏禾应了一声。
苏文涛便领着一众乡亲,先往自家走去。
风一阵阵吹过医馆门口,秦婶子的身子还在止不住发抖,苏禾攥紧她冰凉的手,心里默默祈祷沈砚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