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月光稀薄如纱。
江伐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手中玉石。
月光下,玉石表面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触手冰凉,仿佛刚从深井中捞起的一块寒冰。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
眉头越皱越紧。
这玩意儿除了品相尚可,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既无雕纹,也无刻字,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圆润石头。
“难道……”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是青渔留给我的值钱物件?”
想起那个总是一袭青衣、眉眼如画的少女,
江伐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
当年他误打误撞将她从河里救起,谁知从那开始,他屁股后面就多了个怎么也甩不掉的跟屁虫。
那小妮子行事向来无拘无束,出人意料,谁也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真是值钱的玩意儿,她何必费心思缝进平安符里?直接给了便是!”
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更何况。
白日里平安符无端发烫的感觉,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种灼热,绝非寻常。
江伐眯起眼睛,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
他心头猛然一跳。
“难道……?试试便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他迅速翻身站起,缓缓调整呼吸频率,竟在这黑漆漆的环境中修练起了破山桩。
那颗玉石则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他将全部心神沉浸在桩功之中,感受着力量一点一点向下沉聚,汇入双脚,扎根大地。
一遍,两遍,直至第三遍之时,体内气血因为修炼桩功,开始自主流动,如小溪内的潺潺流水。
就在这瞬间,
手中玉石毫无预兆地骤然滚烫,散发出微弱光芒,明灭交替。
此刻的玉石,仿佛拥有了生命,不再是冰冷的死物。
李铁和王大虎的鼾声仍在继续,他们睡得死沉,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就是这个感觉!”
江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露出喜色,知道自己的猜的果然没错。
这枚玉石能感应到他体内的气血波动!
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江伐不由自主地将头凑近几分。
骤然之间,
一道璀璨的光芒突然从玉石中射出,直直没入他的眉心!
那速度快的惊人,江伐甚至丝毫来不及反应,只感觉眉心一痛。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天阶上品功法:七彩琉璃功,是否学习?”
天阶上品?武道功法?
江伐呆楞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心脏狂跳,手心已经渗出冷汗。
虽然他不知道“天阶功法”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不简单。
“学……学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话音刚落,
轰!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信息如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入,
密密麻麻的文字、栩栩如生的图像、错综复杂的经脉运行路线……。
纷繁复杂的内容在他意识中飞速闪现,又迅速沉淀下来,最终凝聚成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那些画面仿佛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玉石静静躺在他掌心,光芒已然消散,触感再次变得冰凉。
如果不是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江伐甚至会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七彩琉璃功·第一重(天阶上品):0/1000】
“七彩琉璃功……”江伐喃喃自语,
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通过脑海中涌现的信息,他终于明白了这门功法的作用。
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炼体功法,共分九重。
与寻常武道功法不同,它不修劲力,只修肉身。
以自身气血为根基,反复淬炼筋骨皮肉,最终将肉身打磨至琉璃无垢、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
论珍惜程度与高深程度。
白日里被学员们视若珍宝的破山桩,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江伐攥紧了手中的玉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了叶青渔。
那个总是柔柔弱弱、说话轻声细语、一双美眸清澈如泉水的秀美少女。
“青渔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何会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功法?又为何会将如此珍贵的功法藏在平安符里?”
江伐心中自语,满脑子的疑惑。
今日之事,绝非巧合!
分明是青渔有意为之!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江伐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良久。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地将玉石重新包好,挂回脖子上。
玉石贴着胸膛,带来的一丝凉意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懂。
这门功法太过珍贵,绝不能与任何人提及,一旦泄露出去,难保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夜风穿过窗纱,带起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隔壁床铺的李铁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又沉沉睡去。
一切归于沉寂。
江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开始回忆关于叶青渔的点点滴滴。
以前从未留意过的细节,此刻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在这偏居一隅的青山县,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女孩,为何会长得那般清新脱俗?
还有她那位父亲,更是奇怪。
相识十数年,如今仔细回想,他竟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长相,
只记得那人深居简出,极少与街坊邻居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处处都透着古怪。
“青渔……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伐低声呢喃,
声音淹没在夜色中,无人应答。
窗外,月亮悄悄隐入云层,天地间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