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听到了吗?王副政委家,也不知道咋地了,噼里啪啦的。”
“哟!不会是两口子在打架吧?”
“谁知道呢,那刘凤英瞧着是脾气不咋好。”
“王副政委脾气难道就好了?我看也不咋样……”
陆晏宁到家属院时,天差不多快黑了,路过院子里让人休息闲坐的凉亭时,恰好就听到了这些话。
姓王的家里爆发了家庭战争,难道和他被人实名举报有关?
要真是如此,那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晏宁回来了?吃过饭了没有?”
王静茹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位置,问才进门的陆晏宁。
“吃过了舅妈。”
苏南星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用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瞅着她。
陆晏宁:“表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长花儿了?”
苏南星笑道:“是长花了,还是一朵桃花。”
王静茹瞪了他一眼:“不要和妹妹开玩笑。”
陆晏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懂了。
“舅妈,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去哪儿了?”
王静茹这才笑着说:“你表哥不知道你今日要晚点儿回,从学校出来直接去了总团接你,半道上遇到总团的一个女同志,说是看到你上了一辆班车,那个方向,恰好就要路过航校。”
陆晏宁摸摸鼻尖,“我就是有点儿事儿找他。”
“找就找吧,这有什么关系。”王静茹笑着说:“小顾要是有时间,以后多叫他来家里玩儿。”
陆晏宁:“其实他挺忙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进了房间,把包放下才出来坐下。
“舅舅呢?又加班?”
王静茹点头:“医院有点事儿要他处理,下班前才被叫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苏令璋回来的很晚,进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听到声音的王静茹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小声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下碗面条?”
苏令璋摇头:“开会的时候吃了点儿茶点,晏宁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这会儿都已经睡了。”
她伸手接过苏令璋脱下来的外套,抱着放进了洗手间的脏衣服盆子里。
苏令璋洗漱完,进卧室躺下,王静茹问起下班前突然被叫走开会,还开到这么晚的原因。
“要是要保密就别说了,你只告诉我和我们家有没有关就是了。”
苏令璋取下手上的腕表放在床头柜上,“和咱们家无关,你放心。”
王静茹没有继续问。
苏令璋半躺在床上,“和你说一说也可以,你听完出去不要提。”
“我你还不放心。”王静茹笑着睨了他一眼。
苏令璋这才缓缓开口道:“组织上收到了两封实名举报信,其中一封,是咱们医院内科的小贺同志递交的。”
王静茹闻言一怔,当即蹙眉确认:“小贺?是内科那个踏实肯干的小护士?她要举报谁?”
“正是她。”苏令璋神色严肃,“她举报的人,是王副政委。举报他利用职务之便,对她实施流氓行为。”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王静茹听罢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一拳头捶在被子上,“他竟然敢对医院的女同志下手!”
苏令璋眉头紧锁,沉声继续道:“这件事性质恶劣,绝非小事。组织上授意我们暗中在医院摸排,悄悄核查情况,看看院里是否还有其他被王副政委骚扰、受了委屈却不敢言的女同志。”
“是该这样!”
王静茹眼底的怒火压不住,“这个王副政委,我只当他此前抓着我当年的事不放,是他这个人偏爱搞政治排挤,没想到他身居政工岗位,却如此的败坏风气!简直胆大包天!要是换成以前,我一颗药送他下去!”
这个下去,当然是下阴曹地府。
苏令璋:“小贺同志难得勇敢。身处弱势,却敢实名检举、直面歪风,不怯懦、不妥协,是个有骨气、守本心的好同志。”
王静茹点头,提醒他:“医院排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要是传出去,小贺要受大连累的。”
不管结果如何,一旦事情传得满城风雨,王副政委什么结局先不说,闲话流言最先吞没的是站出来检举的女同志。
“所以全部都要个别谈话,谈话内容严格保密,要是有人传出去,直接开除党籍。” 苏令璋语气郑重,今晚医院高层的会议围绕的就是这个话题。
“那王副政委本身就是院领导,分管政治工作。” 王静茹顾虑重重,“万一他察觉到苗头,会不会反过来动手,找借口打击报复?”
“这一点组织也考虑到了。他今日已经被暂停了医院里的政工审查工作,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有直接让他暂停一切工作。”
“那另一人?”
“是一位矿工家属,因为受伤严重,被转到咱们医院来治疗过一段时间。”
王静茹咬牙:“医患关系他都敢……”
夫妻二人聊了很久,直到墙上的时钟走向凌晨,这才熄灯睡下。
次日一早,苏令璋吃过早饭就去了医院。
苏南星以为医院忙,没有多想,陆晏宁眼中闪过了然。
她没想偷听的,就是晚上起夜的时候听到主卧传来说话的声音,聊的还是和姓王的有关,就悄悄的听了两耳朵。
姓王的绝对完了。
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苏南星接了电话,和对面说了两句后,拿着话筒问陆晏宁,“是谨言的电话,说魏老问起你了,问你有没有时间?”
陆晏宁点头:“有的。”
王静茹:“南星陪晏宁去吧,陪魏老聊聊天儿,不过别聊久了,差不多就回来,中午我给你们做红烧鱼。”
陆晏宁进屋拿包,又把自己的水壶里灌了大半壶水,这才和苏南星一起出了门。
魏老的精神头看着比上次见差多了,这次倒是没有再认错人,倒是和陆晏宁讲了不少当年打仗的事儿。
“晏宁丫头。”魏老喘了口气,“我要走了,你有没有啥想要我帮忙的,我走之前,还能替你办一办。”
陆晏宁立马就想到了姓王的那个后台,看着这位躺在病床上即将走向末路的老人,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没有,您老好好休息吧,下次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