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这样……前些天过年闲逛，瞧见个叫七姐的女顽主架子挺大，傲得鼻孔朝天，哥几个就打赌谁能摘了她这朵刺玫。”
“谁知她不给脸面，反倒折了咱们威风。
眼下梁子结大了，非办了这娘们不可。”
“也是咱眼皮子浅，运气背，偏偏两回都撞上您老人家……”
听完两个缠着绷带的人断断续续的讲述，娄晓娥面露不解，偏过头轻声问道：“红门帘儿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姑娘家头一遭。”
何雨柱低声解释，“那帮混账不论谁得了手，都要把那块红布拿出来显摆。”
娄晓娥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又气又恼：“这些人……怎么这样恶毒！”
何雨柱冷冷一哼：“你们那位七哥不肯跟你们结交，就是扫了你们的脸面？”
“我倒有个主意——回家找你们娘帮帮忙，家里的门帘子还怕不够你们用？”
这话实在刻薄，即便那群人已被何雨柱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仍挣扎着嘶声回骂。
何雨柱懒得废话，挨个甩了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们嘴角渗血。
他这才转身看向那个缩在角落、睁着一双大眼的姑娘：“她呢？跟七哥什么关系？”
“他们是自家人，七哥跟别的亲戚都不亲，唯独疼她。”
“我们把她弄来，派人去叫七哥；等七哥一到，她自然就得乖乖听话。”
两个缠绷带的赶忙交代。
何雨柱点点头，望向那姑娘：“你叫什么？七哥本名是什么？家里什么情况？”
姑娘嘴唇动了动，却不肯出声。
眼前这人煞气腾腾，活像 ** 再世；若是说了真名，会不会招来祸事？
娄晓娥柔声安抚：“别怕，我们不是恶人。
若是存心害你，又何必替你赶走这帮坏蛋，对不对？”
姑娘这才迟疑着，细声答道：“我叫尤凤霞。”
何雨柱微微一怔。
尤凤霞？
是巧合重名，还是四合院故事里那条出了名的“美女蛇”
？
看年纪似乎吻合，模样也确实清秀——倘若四九城里同一年岁、恰好这般容貌、又恰好叫这名字的没有第二个，那么多年后那个尤凤霞，恐怕就是眼前这怯生生好哭的姑娘了。
只是这性情，与日后相比，差别未免太大。
毕竟尤凤霞在故事里登场，已是二十多年后。
她一出现便是李副厂长抛弃刘岚后新欢的身份，眼波流转、能说会唱，堪称一代 ** ，叫许大茂、刘光天那帮人看得魂不守舍。
为何称她“美女蛇”
？
只因她谈笑之间便与许大茂联手，先用走私电器坑光了二大爷全家积蓄，险些令其家破人亡；转头又用假合同将许大茂与阎解放骗得血本无归。
分明是个心思缜密、笑里 ** 的狠角色。
毒蛇般的 ** 与李副厂长联手将四合院众人推进深渊后，便如晨雾般消散无踪，想来正揣着不义之财逍遥度日。
可眼前这瑟瑟发抖、泪眼朦胧的少女，竟是尤凤霞？
何雨柱暗自诧异——这性情转变得未免太过突兀。
尤凤霞垂着眼睫继续低语：“他们口中的七哥……是我姐姐，尤凤绮。”
“家里的事不提也罢。
父母眼里只有后生的弟弟，从不管我们姐妹死活。”
“我和姐姐只能自己寻吃的，寻不到……便饿着。”
何雨柱顿时了然。
娄晓娥却蹙起眉：“没找过街道办或巡防队吗？这种事竟无人理会？”
尤凤霞沉默着，不知是未曾求助，还是求助后石沉大海。
显然，这对姐妹的境遇从未得到半分改善。
“这样灵秀的姑娘，怎忍心不管不顾？”
娄晓娥心生怜惜，握住尤凤霞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轻轻解开了束缚。
这细微的温暖，让少女眼中终于浮起一丝信任。
“该走了。”
何雨柱提醒道，“我虽非作恶，若被巡防队撞见，终究麻烦。”
娄晓娥仍牵着尤凤霞：“孩子，先随我们离开这儿吧。”
尤凤霞先是点头，又慌忙摇头：“不行……我得等姐姐。
若她来了寻不见我，会急疯的。”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顽主领着道矮瘦身影冲来，手中磨尖的钢筋泛着冷光。
那领路的顽主瞧见地上横躺的长毛哥等人，脸色骤变，扭头便逃，另两个缠绷带的同伙也踉跄跟着窜远，转眼没了踪影。
眼眶淤青、脸颊红肿的少女奔到近前，先确认妹妹无恙，才抬眼打量何雨柱与娄晓娥。
她肤色原本极白，此刻伤痕交错，狼狈中却透着一股冰封般的平静，仿佛疼痛早已麻木。
“又是你……救了我妹妹？”
何雨柱颔首：“顺手而已。
快带她回家吧。”
“我说过，我没有家。”
少女嗓音冷冽，却朝何雨柱伸出手，“认识一下。”
“尤凤绮，道上喊我七哥。
你叫我小七就好。”
何雨柱忽然笑了：“晚些再叙旧吧——地上这些耳朵可都竖着呢。”
“若让他们知道我是谁……我还得费工夫灭口，再拖去永定河畔处理，岂不麻烦？”
娄晓娥闻言轻笑，心想这人惯会唬人，两个姑娘怕是要当真了。
尤凤霞果然脸色发白，望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惊惧，仿佛眼前站着的真是个随时会暴起的凶徒。
七哥却沉默片刻，弯腰拾起那截钢筋，走到一个倒地 ** 的混混跟前，将磨尖的那头对准对方眼珠，面无表情地往下压——
手腕在半空被何雨柱攥住了。
“做什么？”
七哥抬眼。
“这话该我问你。”
何雨柱没松手。
“刺瞎了，他们就记不住你的脸，往后也寻不了仇。”
七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用不着。
你真动了手，麻烦才真的大了，到时候追查起来谁都逃不脱。”
何雨柱拽着她往外走。
七哥冷着脸将钢筋换到左手，转身猛地向后一戳——
只听一声闷哼，某个混混小腿上已多了个汩汩冒血的窟窿。
娄晓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白了脸。
原来这少女方才说要扎人眼珠，竟不是虚张声势。
她慌忙扶起自行车，拉上还在 ** 的尤凤霞，匆匆跟上何雨柱与七哥的脚步。
“倒是顽皮。”
何雨柱回头瞥了眼她手中滴血的钢筋，随口评道。
七哥抿了抿嘴。
这哄孩子似的词让她有些不快，可念及对方救过自己和妹妹，终究没吭声。
四人一路疾行，走出数里方才缓下步子。
路旁有条浅水沟，七哥蹲下身去冲洗钢筋上的血渍。
再抬头时，却见何雨柱已载着娄晓娥蹬车欲走，急忙追上前：“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总能说了吧？”
“我会报恩的。”
她又补了一句。
何雨柱回头看她。
本不想多言，可想到方才脑中浮现的奖励提示——储物格增至五十，每格可容九百九十九件不计重之物——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他看见的命运碎片里，这姑娘本该在不久后凄惨死去，身上带着新旧交叠的伤，被那群人草草掩埋。
而尤凤霞的性情大变，或许也始于此。
“名字就不必了。”
他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但记着，活着比 ** 要紧。”
七哥的命被何雨柱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可往后还能撑多久呢？
何雨柱望着她，声音平缓却沉：“小七，你真觉得这样混日子能混到老？有没有想过带着妹妹正经过活？”
七哥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
她又问，像是执意要抓住一点什么。
“知道了名字又如何？”
何雨柱反问，“照你现在这样，不是明天出事就是后天饿死。
连你和妹妹都养不活，我又能指望你报答什么？”
七哥依旧沉默，那股倔强像石头般硌在她神情里。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有人会给我们吃的。”
“谁？”
“马寡妇……她半开着门做生意，我替她赶过流氓，她每月给我两块钱。
还有两个‘女佛爷’，隔些日子也能分我一点。”
娄晓娥在一旁听见，轻声问：“‘女佛爷’是……？”
“就是女扒手。”
七哥解释，“她们说偷来的钱好比香火钱，所以私下这么叫。
不过她们自己也怕折福，不敢明说。”
娄晓娥目光动了动，惊讶与怜惜交织。
这么小的姑娘，竟能在寡妇和扒手之间周旋，讨一口饭吃，实在不易。
“你只帮女人？”
娄晓娥又问。
“男的……不太听我的。”
七哥语气淡了下去，“我也想当个说得上话的顽主，让人心甘情愿给钱。
可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确定，马寡妇和那两个女扒手是当真怕她，还是仅仅出于一丝心软才施舍点零钱。
她们给钱时总骂骂咧咧、斤斤计较，可若真断了这来源，七哥也不知该怎么办——摸黑打人？拿钢筋捅个窟窿？她下不了手。
沉默重新笼罩下来。
七哥抬起眼，又一次看向何雨柱：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何雨柱心里掠过一丝熟悉的既视感——那执着劲儿，倒像后来的人追着一个模糊的线索不肯放手，翻遍每个角落也要问出答案。
“何雨柱。”
他终于答道。
何雨柱话音落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那帮无赖我已经替你挡了两回，要是他们还有同党呢？你和你妹妹往后怎么过？”
“就算这次只有这几个人，等他们养好伤卷土重来，你又打算怎么办？你妹妹又该怎么办？”
“就算你不愿想得太远，只图眼前安稳——可这迫在眉睫的祸患，你真仔细琢磨过吗？”
七哥抿了抿嘴：“我去找别的顽主帮忙，多少还有点情面。”
何雨柱轻轻摇头：“这话骗不了别人，更骗不了自己。
你若真有那份脸面，别人也不敢动你妹妹，更不会让你一直孤零零地和那群人硬碰硬。”
七哥心里其实清楚。
请别的顽主替自己出头？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那些人真会为了她和另一伙人拼个你死我活吗？就算嘴上应了，又能有几分真心？万一两边私下讲和，她又该被摆在哪儿？
何雨柱说得对，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我让凤霞先回家躲一阵。
至于我自己……大不了跟他们拼到底，这条命豁出去，事情总该了结。”
“那群人再浑，也不至于 ** 闯进胡同里抢人。
凤霞这回被抓，终究是被我连累的。
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话说一半，七哥自己却接不下去了。
要是真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她又怎么会说出“没家了”
这种话？姐妹俩又何至于饥一顿饱一顿，沦落到这般田地？
就算尤凤霞真回去了，低声下气也好，忍气吞声也罢，恐怕连口饱饭都讨不到，到头来还是得饿着肚子跑出来。
毕竟，她们姐妹已经两年多没踏进那个门讨过一口吃的了。
如今再回去，怎么可能要得到？
七哥站在那儿，思绪乱成一团。
她不是没想过别的路子，可每一条想来想去，不是绕回那个冰冷的家，就是绕回那群靠不住的顽主。
** 妹托付给旁人？送回家去？指望这群顽主去对付另一群？
哪一条路，她自己心底都没半分把握。
她有些焦躁地跺了跺脚，手里的铁棍往土里一插，眼底窜起几分火气：“何雨柱，你倒是会挑破窗户纸——我本来没想这么深的。”
“现在好了，我也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见她这般模样，何雨柱反而觉得事情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