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才刚铺开两天,院里就出了变故。
聋老太太摔了一跤,瘫在床上动不了了。
何雨柱下班到家,听说这事,便和刚回来的秦淮茹、易中海一道赶去老太太屋里。
门口已聚了不少人,一大妈和于莉在里头照应着,眼圈都泛红。
二大妈、三大妈、许大茂娘,还有几个邻居聚在门外低声议论。
随着他们三人到来,院里上班的也陆续回来了——刘海中、许大茂、刘光福、刘光天,阎埠贵带着阎解成、阎解放,棒梗也跟在后面。
刘光天和阎解成嫌这事麻烦,扭头就回了自家。
刘光福和阎解放倒没走,站在院角等着,心想或许何雨柱需要人手帮忙。
棒梗也留在原地,脸色沉沉的,一言不发。
刘海中本打算直接回家,却被许大茂悄悄拽住了衣角。
“二大爷,您留一步,”
许大茂压着嗓子,“待会儿帮我搭个腔。”
“怎么?”
刘海中皱眉。
“这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住的屋子可比咱两家都宽敞。”
许大茂眼睛往屋里瞟了瞟,声音更低,“等她一走,谁先占上,那不就是谁的?”
“你能争得过何雨柱?”
刘海中打量他,“现在还敢惹他?”
许大茂咧咧嘴,肌肉在袖口下绷了绷:“二大爷,出了这四合院他是主任,在院里您可是管事的。
再说了,您瞧瞧我如今这身板——早些年我打不过他,现在他再碰我一下试试?咱俩只要联手,他在这儿也摆不起架子。”
刘海中迟疑着没动。
“不试试哪知道成不成?”
许大茂又凑近些,“先看看情形。
要是真成了,您在院里压过何雨柱一头,往后他还不得给您几分面子?他在厂里那么威风,帮您谋个职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刘海中心思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和许大茂一同留在人群里,等着机会。
屋里,何雨柱几人已走到床边。
聋老太太气息微弱地喘着,脸色灰败。
一大妈正用湿毛巾给她擦额角,于莉站在一旁悄悄抹眼睛。
“老太太这是……”
易中海俯身细看,忍不住问,“摔一跤怎么就成这样了?不能找个正骨大夫来瞧瞧?兴许固定一下还能养回来?”
何雨柱没接话,只静静看着老太太凹陷的眼窝。
秦淮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
一大妈擦着眼泪说道:“早上九点来钟,你们都出门了,老太太还拄着拐在院里转悠;我也没多想,她身子骨向来硬朗,平日也常这么走动。”
“谁料到十点多就出事了,我听见动静赶过去,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邻居们帮着把老太太扶回床上,正午时请的大夫到了,那会儿她神志还清楚,还能跟人道谢。”
“可大夫说,老太太前年摔过那回就伤了根本,之后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这回再一摔,怕是难再好利索了。”
“结果从下午到现在,精神眼见着就垮下去了,这会儿恐怕……”
一大妈说不下去,偏过头去。
于莉也在旁边低头抹泪——自从离了婚,她就一直借住在聋老太太屋里。
老太太活得通透,又肯疼人,相处这一年多,两人早有了真感情。
“唉……”
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他心里明白,老太太如今已是灯枯油尽,再请大夫也是徒劳,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等着了。
“老太太……”
何雨柱走近床边,轻声唤道。
“嗯?”
聋老太太睁开浑浊的双眼,“金贵啊,什么时辰了?铺子开门了没?”
“报摊还得照常经营……留心南边的消息……他在那头不容易。”
何雨柱静静听着老人含糊的呓语。
她曾说过一段似真似假的往事——当年门当户对的大家 ** ,嫁给了留洋归来的少爷,后来少爷成了新青年,抛下旧式婚姻与家庭,一头扎进了时代的洪流。
而那位 ** ,就这么守着家,一路到了今天。
故事里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早已说不清。
但看她此刻恍惚间的言语,聋老太太就是故事里那位 ** ,应当错不了。
开报摊、留意南边的音讯、仆人金贵……
这也是一辈子,一段人生啊。
“老太太,我是柱子。”
何雨柱温声提醒。
“哦,柱子啊。”
聋老太太恍惚应了一声,“我又犯糊涂了…… ** 子不多了……人都齐了吗?”
“把阎埠贵、刘海中也都请来吧。”
“趁我还明白,把房子的事给你落个实,免得往后有人说闲话。”
“成,老太太,我这就去请人。”
易中海应声走到门外,将阎埠贵和刘海中都唤了进来——虽说院里三位大爷主事的年月早已过去,但有他们一同作个见证,日后任谁也不好再挑理。
“哎呀,老太太这是——”
阎埠贵踏进屋内,不由得压低声音惊呼:“不过是跌了一跤,怎么严重到这般地步!”
刘海中在一旁附和:“可不是,这阵仗倒像在交代身后事。”
易中海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不会开口就少说两句。
“我看也像安排后事……”
另一个话音未落,许大茂已经跟着挤进了房间。
易中海眉头紧锁:“许大茂,你来做什么?”
“四合院里出了事,我凭什么不能来?聋老太太是我们后院的街坊,论辈分也是长辈——前院中院的人都到了,我这个住后院的更该来瞧瞧。”
许大茂边说边往前凑。
“许大茂,你给我出去!”
易中海厉声喝止,“没人请你来,别在这儿添乱!”
“我一片好心,怎么就成了添乱?”
许大茂叫起屈来,“您总不能硬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吧?”
“你心里清楚是不是存心捣乱。”
易中海冷声道。
两人眼看就要争执起来,床上的聋老太太忽然出声:“让他看看吧,不见黄河不死心……”
“就让他看着。”
聋老太太发了话,易中海不便再反对,只警告地瞥了许大茂一眼,让他同阎埠贵、刘海中一起站到床前。
“哎,这就对了!”
许大茂笑起来:“老太太到底是咱们院里最明事理的,跟某些人可不一样!”
“我爹在世的时候,还常背着您走路去北海逛呢!我心里最敬重您老了,在我眼里,您简直跟我亲奶奶没两样!”
聋老太太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岂会不知这混小子在打什么算盘,但只觉得浑身气力正一丝丝地消散。
已经没精神再跟这混账纠缠了。
易中海和柱子总会收拾他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当着众人的面再把房子的事定一遍。
“你们都来了……听好了……”
“我这屋子,留给何雨柱。”
聋老太太说道。
意料之中的决定,易中海、一大妈和阎埠贵都面色平静。
刘海中看向许大茂,许大茂果然开了口:“老太太,您这话不太对吧?何雨柱跟您非亲非故,凭什么得这房子?”
“我爹当年可是背着您去北海逛过的,您就不好好想想?”
聋老太太显然已没了力气,只喘着粗气,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瞧,老太太自己也觉得理亏了!”
“她肯定得重新考虑,这房子说不定就该归我——”
“许大茂,立刻滚出去!少在这儿胡闹!”
易中海当即喝道。
秦淮茹、于莉和一大妈等人也都向许大茂投去愤怒的目光。
阎埠贵紧跟着开口:“你这分明是胡闹!照你这歪理,往后谁家老人不能言语了,旁人都能随意上门争家产?”
“怎么叫胡闹?”
许大茂立刻扬声道,“你们扪心自问,当年我父亲是不是一路背着聋老太太走去北海的?那一步一步踩得实实在在,这份苦心,院里谁曾有过?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太太当年能不记挂这份情?”
话音未落,何雨柱已走到许大茂跟前:“说够了没有?说够就立刻离开。”
许大茂先是心头一紧——这几个月来,他陆续从刘海中等旧相识那儿打听到何雨柱在轧钢厂如今的份量。
厂里工人们谈起领导,时常玩笑抱怨,唯独提到何雨柱这位副主任,众人却都默契地收声。
许大茂曾不知深浅背后嘀咕过两句,险些惹来众怒,这才明白那“傻柱”
早已不是能随意议论的。
但转念一想,在轧钢厂他是领导,在这院里可不是。
自己如今体格结实,掌心粗砺有力,还怕他不成?何雨柱当了干部后久不劳作,力气哪比得上自己?怎么看都是自己占尽上风。
“哟,何主任!”
许大茂定下神,咧嘴笑了笑,“您评评,我刚才的话在不在理?”
“出去。”
何雨柱语气平淡,“老太太今天身子不爽利,你别在这儿生事,不然……”
“不然怎样?”
许大茂攥紧拳头,绷起手臂结实的线条,“您在厂里是主任,在院里可未必还能像从前那样压我一头。
如今咱们就事论事,老太太这屋子到底该归谁——你我都不是她血亲,谁说了都不算,终究得等老太太自己拿主意。
大伙儿说是不是?”
他边说边朝四周看去。
易中海夫妇气得脸色发青,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老太太早说过房子留给雨柱,你在这儿纠缠不清,非要把老人家再搅和进来!我看你就是皮痒!”
于莉忍不住高声斥道。
许大茂嗤笑:“于莉,这儿更没你说话的份!谁不知道阎解成宁可跟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过,也要同你离婚?”
阎家老三的脸皮顿时烧得发烫——这桩家丑竟被当众揭了底!
于莉更是气得指尖发颤:许大茂这浑蛋信口雌黄,分明是要毁她的名声!
两人正要开口驳斥,刘海中却清了清嗓子踱了出来:“这事……我看还得再议。”
“大伙儿琢磨琢磨,许大茂的话未必全没道理。
聋老太太的房产,要么该由她亲口定夺,要么得咱们院里的管事人共同商议,哪能私下就作了主?”
“眼下老太太没表态,房子归谁可还说不准。”
易中海这时才瞧见刘海中与许大茂一前一后站着,心里顿时雪亮。
“好个老刘,如今也学会指黑为白了?”
“方才老太太特意让你和老阎进屋作见证,你敢说你没听见?没听见她要把屋子留给何雨柱?”
易中海面沉如水,直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扯了扯嘴角:“那不是……老太太后来又改主意了嘛!”
“你们看,老太太现在一声不吭,不就是反悔了?”
聋老太太早已气若游丝,许大茂与刘海中竟趁这当口欺她口不能言,硬生生编起谎来!
这般行径,可谓 ** 之极。
许大茂贪图房子,众人心知肚明;可刘海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却叫人摸不着头脑——他图什么?
饶是易中海素来精明,也猜不透这位官瘾缠身的“大聪明”
此刻肚里揣着什么算盘。
何雨柱看着两人上蹿下跳的模样,只觉厌烦透顶:“看来你俩是皮痒找揍。”
“今儿就先给你们紧紧皮子。”
话音未落,他抬腿便是一记扫踢。
许大茂心里一乐:就我这副结实身板,还怕你这莽夫?竟敢先动手?
傻柱啊傻柱,看我不把你——
念头还没转完,他整个人如同被铁锤砸中的木桩,凌空倒飞出去,骨碌碌滚到了院心。
……怎么回事?
傻柱哪来这般蛮力?
许大茂满脸尘土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院里的邻居们只见许大茂跟进屋去,转眼却像件破包袱似的被掼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两滚后,他呆呆坐在那儿,活似个挨了耳光发懵的半大孩子。
“许大茂,这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