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盘坐在破屋中央,呼吸渐稳。
有一门功法,是刻在原主宁川骨子里的……《天元镇武决》。
天元公宁山岳融合百家之长,依据前代武道经典所创的镇府绝学。
宁川虽不受宠,却也勉强学过第一篇章……七品武夫篇。
就这一篇,当年他背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记下,如今原原本本地躺在陈渡的意识中。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
【你开始参悟武学秘籍《天元镇武决·七品武夫篇》……】
【神启阅读触发,怒中悟道触发,创法武学全力运转,怒中成仙全力运转,你对该功法的开脉法门进行拆解、重组,结合武典中逆脉之法,重新构建适合这具残破武脉的修炼路线。】
【你悟出了《七品武夫篇·新解》。开脉效率提升三倍,且可在武脉断裂处自动绕行,不需先行修复武脉即可开始修炼。】
还不够,
他继续推演。
七品武夫篇只是起点,他的目标在更高的地方。
【你开始参悟《天元镇武决》后续脉络,以七品武夫篇为基,逆推六品武将篇的真气外放法门,你推演出全新的六品武将篇!】
【你继续推演五品武帅篇,领悟出超越武意,你推演出五品武帅篇,罡气如金刚,可攻可守,杀伐与不灭并存。】
陈渡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具身体太弱了,光是进行高强度的推演,精神力与体力的消耗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昏厥。
【你继续推演四品武王篇,以真气与天地共鸣为核心理念,创造二十种以上的超越武意。】
【你继续推演三品武皇篇,以武道法相为根基,融入融合超越武意,并将超越武意与精神力、肉身相结合,你推演出三品武皇篇,法相既出,如大日横空,神魔辟易。】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干裂。
破屋里的光线从明到暗,又从暗到明。
丫鬟已经来收过一次碗,被他无意识地丢在门外的空碗不见了,他却浑然不知。
此刻,他整个意识都沉入了推演的世界里,越推越深,越推越远。
仿佛一个人在高空走钢丝,往前一步是坦途,后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你开始推演二品武神篇,以肉身不灭、拳意通神为目标,融合武典《压星篇》之意,你将天元镇武决二品武神篇推演至全新高度,身如星铸,拳压山海,神武合一。】
【二品武神篇,推演完成!】
陈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从窗户纸缝里漏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脸上。
他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睛亮得惊人。
《天元镇武决》,从七品武夫篇到二品武神篇,一夜之间,被他全部推演了出来。
虽然他用这具身体还没开始修炼,但一条可以直达武神的修行之路,已经被他铺好了。
接下来,只要把武脉修复,把身体养起来,就可以在这个世界,重回六阶巅峰的实力。
……
很快,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
天元公宁山岳的寿宴设在十二月十九。
离正日子还有三天,整个公爵府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正府中门大开,红绸从大门一路铺到内堂,数百盏灯笼高挂,把这座国公府映得亮如白昼。
寿宴当天,天元公的子女都要出席,这是规矩。
宁川虽然是庶子,而且是个被遗忘在偏院的弃子,但礼官呈上名单时还是照例把他排了进去。
一个武仙巅峰的公府,子嗣出席不过是为了好看,没人真会注意他,但这终究是个机会。
寿宴当晚,陈渡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满堂绫罗绸缎之间,他像是走错门的外客。
席间众人对他视而不见,倒是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远远瞥来一眼,那目光和看条野狗差不多。
陈渡也不在意,默默走到末席坐下,该吃吃,该喝喝。
正宴热闹非凡,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天元公宁山岳高坐在主位,目光淡然而威严,嘴角挂着一丝属于武仙巅峰才有的漠然。
等到席间气氛最浓时,陈渡忽然起身,走到堂中,跪了下去。
那些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宾客纷纷住了口,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跪在中央的少年身上。
宁山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自己这个几乎没正眼瞧过的儿子。
“父亲,”陈渡磕了个头,声音不高,却清亮地传遍大堂,“儿子有一事相求。”
宁山岳没有急着说话,只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堂中,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响声。
陈渡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喉咙轻轻滚动,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压下情绪,“母亲忌日将近,儿子自幼未能尽孝,母亲又走得早,儿子只想求父亲恩准,准儿子出城一趟,为母亲扫墓添香。
母亲葬在城外,不过半日脚程,儿臣这一生,只想再替母亲磕几个头。”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脸上的神情真切,感情真挚。
宁山岳眉峰未展,面上露出一丝不悦。
他当然知道宁川的母亲柳氏怎么死的,也知道这个儿子在府中的处境。
郑氏对柳氏做的那些事,他当年选择装作没看见。
如今,这儿子在寿宴上当众求扫墓,无非是想借着满堂宾客的面,让他不好拒绝。
这份心机,让他不喜。
对于宁川,他的态度就是将其圈养至死,武道不让其修炼,就连科举一路也让其偷偷断绝。
这个儿子,一辈子碌碌无为为好。
不过,柳氏那张脸,他倒是还记得。
宁山岳终究,还是爱这个女人的。
他闭了闭眼,将这丝情绪压下去,终是挥了挥手:“去吧。早去早回,别误了府中规矩。”
陈渡又磕了一个头,声音恭顺:“谢父亲。”
然后他起身,重新回到末席坐下。
堂中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几个看他的目光里多了点探究,但很快又都移走了。
说的也是。谁会关心一个被废了武脉的庶子去不去扫墓。
陈渡端起面前的茶碗,低头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从衣袖的阴影里看着主位上那个武仙巅峰的男人,将他的每一寸神情都印在眼里。
出了府,就都好了。
你的命,就暂且留给你。
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