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我要瞎了！”
苏小小把平板往桌上重重一扣，“啪”的一声脆响，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对着空气疯狂输出。
“职场骚扰！绝对是！虽说黑塔包吃包住，但合同里没写还要包看这种长针眼的东西啊！”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腕，戳开了那个只有SSS级权限才能直接联系的置顶号码。
光脑那头几乎是秒接。
全息投影瞬间在安抚室铺开，付长生那张标志性的斯文败类脸出现在半空。他手里正捏着一支钢笔，镜片后的目光淡淡扫过苏小小涨成番茄色的脸。
“怎么？江鱼不愿意配合？”
“不，是他太配合了！”苏小小指着桌上扣着的平板，痛心疾首，
“指挥官阁下，我强烈申请给安抚室加装最高级别的网络防火墙！江队长刚才给我发了一张……极其不守男德的照片！并在备注里暗示要进行深度的肉体与灵魂交流！”
付长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戏谑：“哦？那你回复他了吗？”
“当然没有！我是正经来打工的，卖艺不卖身！”苏小小义正言辞，“我申请以后禁止任何哨兵向我发送私人影像资料，尤其是这种……不穿衣服的！这属于工伤！精神工伤！”
付长生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放下笔，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批准。稍后技术部会给你植入关键词屏蔽系统。”
这么好说话？
苏小小眼珠子滴溜一转。在这个人吃人的废土世界，领导心情好的时候不提要求，那就是对不起自己的人生。
“那个……除了软件升级，硬件能不能也跟上？”苏小小搓了搓手，脸上迅速堆起原本属于乙方的谄媚笑容。
“您看啊，安抚室那个床，太风骚了，容易给病人……哦不，给客户造成心理压力。能不能换个那种软乎乎的、一坐下去就陷进去的布艺沙发？要云朵白那种。”
付长生挑眉：“可以。”
“还有那个灯！”苏小小得寸进尺，把“蹬鼻子上脸”发挥到了极致。
“走廊里的灯光太暗了，跟太平间似的。能不能换成暖黄色的？温馨一点，有助于放松精神，提高我的工作效率。”
付长生点头：“准了。”
“那个墙纸……”
“苏小小。”付长生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你是把黑塔当成你的新家装修了吗？”
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闭嘴。
糟糕，是不是飘了？眼前这位可是谈笑间能把S级野兽轰成渣的疯批头子。
“如果您觉得预算超标，我可以——”
“都换。”付长生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批阅文件，
“只要你能保持昨晚那种净化效率，别说沙发，你要把安抚室改成迪士尼乐园，我都批。”
苏小小：“！！！”
老板大气！黑塔万岁！
就在她准备高呼“愿为付总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震颤。
不疼，但是很怪。
就像是某种生锈了几个世纪的巨大齿轮，突然被人强行推动了一下。
“咔……咔嚓——”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闷响在颅内炸开。
苏小小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僵硬，死死盯着前方的虚空。
全息投影里的付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常，抬起头：“怎么？对刚才的批复不满意？”
“没、没有！太满意了！”苏小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老板英明神武！那个……我突然想起宿舍煤气没关……不是，想起我要回去整理一下今天的排班表！回聊！”
啪。
通讯被她单方面切断。
付长生看着消失的投影，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滑过一道冷光。
“煤气？”
黑塔全部采用核聚变供电，哪里来的煤气？
这只受惊的小仓鼠，好像藏了不少秘密啊。
……
苏小小几乎是一路竞走回到了宿舍。
刷卡，进门，反锁，拉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这间豪华套房就在付长生隔壁，理论上是虎口拔牙，但所谓灯下黑，这里也是目前唯一的私人领地。
她把自己扔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心脏还在狂跳，甚至能听到血流冲刷耳膜的声音。
刚才那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向导的精神海应该是一片虚无的意识流，顶多有点具象化的风景，比如花园、海洋之类的用来容纳精神体。
但绝对不应该出现那种东西。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的意识下沉进入精神海。
黑暗。
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
紧接着，在黑暗的尽头，一点幽光浮现。
她“看”到了。
在那片原本应该只有“贪吃蛇”游荡的混沌虚空中，竟然凭空耸立着一扇门。
一扇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木门。
门板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门框歪歪斜斜，最上方挂着一枚生锈的小铜铃。
这画风，跟科技高度发达的黑塔格格不入，跟废土世界的赛博废墟也不沾边。
倒像是……某种乡村里的柴扉。
“这是什么鬼？”苏小小的意识体悬浮在门前，满头问号，“难道是因为我的精神体变异了，连带着房子也违章搭建了？”
她试探性地伸出意识触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门。
“叮铃——”
门上的铜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穿透了精神海，直接作用于现实物理法则。
这时，原本在宿舍的苏小小肉身，突然消失。
……
强烈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当苏小小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涌入的第一股气味，不是废土那终年不散的辐射尘埃味，也不是黑塔里冰冷的金属味。
而是泥土的味道。
湿润的、混合着青草香气的、久违的泥土芬芳。
“咳咳咳……”苏小小贪婪地大吸了两口，差点醉氧。
她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这就是……传说中穿越必备的金手指？”
脚下是黑褐色的土地，松软肥沃，看起来就能掐出油来。头顶是一方小得可怜的蓝天，阳光温暖得让人想哭。
但是——
苏小小伸开双臂，左手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右手也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前后左右，全部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封锁。
这个空间的活动范围，目测……大概也就两平米？
甚至不如她上辈子租的群租房厕所大！
“不是吧阿sir……”苏小小嘴角抽搐，“别的女主穿越带空间，那是灵泉仙山几百亩地，还有帅哥管家，轮到我就这两平米？”
屏障之外，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隐约能听到黑雾里传来类似野兽的低吼，让人头皮发麻。
咦——害怕。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脚下。
但这黑土地……看起来真的很肥啊。
等等。
这个空间的出现时机太巧了。就在她帮江鱼那个暴躁狂清理完精神垃圾之后。
苏小小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财富密码。
难道说，她的异能不仅仅是那条能吃污染的蛇，而是能够将吞噬掉的精神污染，转化成开拓这个空间的能量？
吃得越多，地盘越大？
如果真的是这样……
苏小小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探照灯。
这哪里是黑塔，这分明是她的能源补给站啊！那些精神狂暴的哨兵，在她眼里瞬间从“不定时炸弹”变成了“行走的化肥包”！
“只要我够努力，迟早能在这里盖别墅！”苏小小握拳，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打工魂。
“格局打开，这波血赚！”
不过，当务之急是测试一下这个空间的属性。
她心念一动，想着“出去”。
唰。
一阵眩晕，她一屁股坐在了现实世界的宿舍大床上，失重掉落感。
“回来了。”苏小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还在，热乎的，“看来是肉身穿过去的！”
如果是肉身进入，那意味着以后遇到危险，她可以直接躲进空间里当缩头乌龟！就算只有两平米，那也是绝对无敌的安全屋啊！
为了验证猜想，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索。
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简陋的塑料花盆，里面种着一颗焉头耷脑的植物——那是后勤小哥陆泽送给她的见面礼，一颗在这个世界比黄金还珍贵的生菜。
因为缺乏光照和纯净水源，这颗生菜哪怕被苏小小精心呵护，也已经快要不行了，叶片枯黄，软趴趴地贴在土里。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小小捧起花盆，再次集中精神，触碰脑海里的那扇门。
“叮铃。”
场景转换。
她再次出现在那两平米的黑土地上。
手里的花盆也跟着进来了！
“成了！”苏小小大喜过望。
她小心翼翼地把生菜从塑料盆里挖出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空间正中央，极其郑重地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
“宝啊，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黑土地，还自带顶级阳光浴，你要是这都活不过来，就太不给面子了。”
苏小小拍了拍土，充满希冀地看着这颗独苗苗。
奇迹发生了。
几乎是在根系接触到黑土的一瞬间，那原本枯黄萎靡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棱了起来！
枯黄褪去，翠绿重新占领高地。
甚至连叶片都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翡翠，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咕嘟。
苏小小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个连合成淀粉都是美食的世界，这颗生菜现在的卖相，简直就是神迹。
“发财了……”苏小小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金钱的符号，
“哪怕我就守着这两平米种菜，我也能成为黑塔首富啊！”
用向导素探测，竟然也是纯净无污染的。
如果把生菜拿出去卖给那些渴望自然食物的哨兵……
比如那个愿意送草莓的江鱼？
或者那个看起来很有钱的付长生？
苏小小嘿嘿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星币在向自己招手。
就在这时，空间外的黑雾突然翻滚了一下，似乎想要侵蚀进来，却被那层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
苏小小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坚定。
她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浮现出黑塔里那几位据说精神海快要爆炸的SSS级队长们。
能买个高价，在星际世界污染最低的蔬菜水果都在百分之五以上……
“看来，得加快工作进度了。”
苏小小从空间里退出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第一次觉得这该死的废土世界是如此可爱。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份还没看完的哨兵资料列表上。
主动送上门的“高级肥料”，不要白不药。
“下一个受害者……哦不，幸运儿是谁呢？”
苏小小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第三队队长，习慕。
精神体：九尾狐。
备注：极度高冷，厌恶世界，精神海内部如同极寒冰窟，慎入。
“九尾狐？”苏小小眼睛瞬间亮了，“那毛……应该很好摸吧？”
而且，极寒冰窟……这一听就是那种万年没洗过的精神海，污染量绝对管饱！
干了！为了两平米变成三平米，这只狐狸，撸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