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长生前脚刚走，付影就给苏小小续了一杯咖啡。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没闲着，跟x光扫描仪似的在苏小小身上来回扫射，最后视线死死锁在了她的眉心。
“那个大家伙回去了，”
付影指了指苏小小的脑门，语气笃定得让人发毛，
“但里面应该还藏着个小的吧？”
苏小小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给那死贵的羊毛地毯浇个透心凉。
卧槽？这都能看出来？
她精神海的角落里确实蹲着个刚发芽的小嫩苗，之前也就豆芽菜那么大，现在撑死不到二十公分。
平时存在感低得像，手机出厂自带还没法卸载的流氓软件，连她自己都经常忽略。
这事儿她连刚晋升的枕边人……啊呸，连付长生都没提过。
呃……但在唯一的3S级向导面前撒谎，显然是在侮辱大佬的智商。
这女人的精神力太恐怖了，估计这会儿连她刚才喝水咽了几次口水都数得清清楚楚。
“是有……”
苏小小放下水杯，老实巴交地点头，主打一个坦白从宽，
“不过它还很小，就是个……芽。”
“双生精神体，还是罕见的植物系伴生。”
付影啧啧两声，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看来老天爷把你扔到这废土来，是真没打算让你闲着。”
说着，付影转身走到那排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抱出一个灰扑扑的长方形合金花盆。
“砰”的一声，花盆重重砸在茶几上。
苏小小定睛一看，眼珠子瞬间直了，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花盆里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丛细长的、有些发黄的绿色植物，叶尖虽然焦黑枯萎，一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但那熟悉的扁平叶片，那刻在dNA里的独特形状……
“韭菜？！”
苏小小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喉咙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
韭菜鸡蛋！三鲜馅！猪肉韭菜！
在这个天天喝营养液、都快丧失咀嚼能力的破地方，
这一盆哪里是植物？这分明是一盘热气腾腾、蘸着陈醋和辣椒油的饺子啊！
付影看着苏小小那副没出息的馋样，忍不住笑出声：
“果然是自己人。别人看是变异杂草，你看是菜单。”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花盆边缘：
“这可是我的宝贝，前不久花了大价钱从一个古代种子库里复刻出来的，娇贵得很。”
苏小小凑近了些。只见那些叶片上缠绕着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黑气，就像是附骨之疽，正在一点点吞噬这株植物最后的生机。
付影收起笑容，正色道：
“试着用你的向导素去包裹它，滋养它。”
“滋养？”苏小小一脸茫然。
“你以为蔷薇星怎么拥有全联邦最大的低污染种植园？怎么把蔬菜水果的污染值压到5%左右的？”
付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靠的不是什么高科技化肥，是一批特殊的向导。她们的精神体通常不强，甚至不能安抚哨兵，但她们的向导素，是植物的去污剂。”
“这叫‘植物净化师’，也是向导协会最高级别的机密，明白吗？”
苏小小恍然大悟。
好家伙，怪不得蔷薇星富得流油，合着是垄断了核心种田科技！
苏小小连忙点头
“来，试试。”付影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从你身上的向导素里闻到了和她们一样的味儿……这盆韭菜要是救活了，过年，咱们就包饺子。”
一听“包饺子”，苏小小瞬间来劲了。
为了这口醋，这饺子我也得包……
不对，这韭菜老娘救定了！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调动起精神海。
这次她没敢惊动那位正在补觉的女娲娘娘，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缕柔和的向导素。
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搞？
以前治疗哨兵时，要么是女娲大佬直接吸收，要么是自己精神触手全力开炮，主打一个全自动托管，大力出奇迹。
现在让她对着一盆脆弱的韭菜进行微操？
这就好比让一个抡惯了百斤大锤的壮汉，突然拿着绣花针去绣鸳鸯戏水。
苏小小的向导素像是一层笨拙的蓝色薄雾，慢吞吞地笼罩在韭菜上方。
她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手抖就把这几根宝贝苗子给碾成渣。
黑色的污染丝线非常顽固，死死地纠缠在叶脉里。
苏小小试着用向导素去包裹、渗透。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哨兵精神海里那种狂暴、混乱的痛楚，植物给她的反馈是安静的、迟钝的木讷。
一点点……再慢一点点……
苏小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比她打一场架还累。
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向导素，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到纳米级别的拆弹手术。
黑色的丝线在向导素的冲刷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淡化，变成灰色，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一根叶片……两根叶片……后来苏小小实在没耐心了，开始一小撮一小撮地侵染。
咦？好像稍微粗暴点也行？
终于，这丛韭菜恢复了原本的翠绿，虽然看着还有点蔫巴，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呼……”
苏小小长出一口气，睁开眼，一脸求表扬地看向付影：
“影姐，怎么样？这就好了吧？咱什么时候吃饺子……”
然而，预想中的夸奖并没有出现。
付影正双臂抱胸，眉头微皱，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明明考了满分的学霸，却连“1+1等于几”都要掰着手指头算半天。
“怎么了？”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这眼神不对劲啊。
“活是活了。”
付影指了指那盆韭菜，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苏小小，语气幽幽，
“但是，太慢了。”
“啊？”
“根据黑塔那边传来的报告，你给哨兵做深度精神梳理，效率高得吓人。”
付影走到苏小小面前，那种3S级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可现在……”付影指着那盆小小的韭菜，
“处理这么一点低级污染源，你竟然用了十分钟，而且手法生涩得像个刚觉醒的菜鸟。”
付影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苏小小的皮囊，看清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苏小小，你真的是在用‘技巧’梳理吗？”
“还是说……你以前所有的治疗，其实根本就不是你在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替你自动运行？”
苏小小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绝了！这老乡眼睛是开了光吗？这么毒！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其实是个挂，全靠女娲娘娘带飞？
还是说自己以前其实就是个人形充电宝，插上就能用，根本不需要懂电路原理？
“咳咳……”
苏小小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堆起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影姐，我这不是第一次清理植物嘛，业务不熟练。你也知道，万一出个意外，咱这过年饺子可就泡汤了，不得小心着点？”
付影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
这盆韭菜其实已经被其他资深植物净化师处理过三轮了，但也只能做到勉强不死。
而苏小小虽然手法笨拙得像狗熊绣花，却一次性把它彻底净化了。
这到底是等级压制，还是别的什么？
付影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个小老乡身上的秘密，比那一顿饺子更有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