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死死盯着手里这杯名为“蓝色妖姬”的液体。
湛蓝色的，看着挺妖艳。
服务生刚才拍着胸脯保证，这玩意儿绝不含酒精，纯纯的植物提取，主打一个提神醒脑，谁喝谁知道。
我看他是信了邪。
才半杯下肚，苏小小就觉得脑子里的cpU开始冒烟，天花板在跳迪斯科，脚底下的地砖软得像刚出炉的。
这哪是不含酒精？这简直是给大脑皮层做了个全套马杀鸡，然后拿着痒痒挠在心尖上疯狂输出。
“嗝~”
苏小小打了个带着蓝莓味儿的酒嗝，眼神迷离地往旁边一扫。
好家伙，战友已经阵亡了。
曹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脑门顶着冰凉的桌面，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在那一抽一抽的。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顺着桌沿往下淌，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这是把这辈子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了。
“这就对了嘛……”
苏小小傻乐了一声，感觉心情莫名其妙地坐上了窜天猴，“咻”的一下飞上了天。
“哭出来好，哭出来就把脑子里的水排干了，就不傻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的。看清楚了，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敌好。
好到可以手撕机甲，脚踩星兽，甚至有胆子去跟那个整天玩消失的狗男人算算总账。
苏小小抖着手腕，在光脑上一通乱戳，虽然视线模糊，但凭着肌肉记忆，精准地戳开了那个置顶头像。
“嘟——嘟——”
响了两声，通了。
全息投影瞬间在昏暗的包厢里铺开。
然而，画面那边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废土。
背景音是刺耳的嘶吼和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响。
付长生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他靠在一具小山般的变异星兽尸体上，黑色的作战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脸上糊着暗紫色的兽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凛冽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但在看到苏小小的瞬间，那双眼里的刀光剑影瞬间碎了，化作一汪深潭。
“小小？”
付长生喘着粗气，声音被电流修饰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
“怎么……”
话音未落，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视频里的苏小小，脸颊酡红，眼神飘忽，嘴角挂着一抹怎么看怎么不太聪明的怪笑。
手里还举着那杯蓝幽幽的液体，在灯红酒绿的背景下晃得人心慌。
“怎么喝酒了？”
付长生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严肃：
“你在哪？安不安全？我去……”
“闭嘴！”
苏小小豪气地一挥手，差点把杯子给甩飞出去。
她把脸凑近镜头，整张大脸几乎贴在屏幕上，把对面的付长生吓了一跳。
“付长生，你这人……不行。”
苏小小竖起一根食指，在镜头前晃了晃，大舌头地补刀：
“太不行了。”
付长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刚被砍翻的S级变异犀牛，又看了看手里还在滴血的黑金匕首。
我不行？
黑塔最高指挥官，3S级哨兵，我不行？
“苏小小，别闹。”
付长生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语气放得不能再柔，
“我这几天在清理星兽潮，信号不好。乖，等我回去……”
“我不听我不听！”
苏小小一仰头，把剩下的半杯“蓝色妖姬”一口闷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那一瞬间的冲动直冲天灵盖。
“咱俩不要试试了。”
苏小小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砰”的一声，气势如虹。
“和你试不了！！！”
付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恰好此时，一只不长眼的变异风狼从侧面偷袭，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付长生。
付长生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
“噗嗤！”
黑金匕首精准地切断了风狼的脊椎，巨大的狼头骨碌碌滚出老远，血喷了一地。
他连头都没回，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女人，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苏小小，你玩我？”
撩拨完就跑？
甚至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给，现在就要单方面宣布“试用期结束”？
苏小小打了个酒嗝，伸出手指头，戳着全息投影里付长生的脸
虽然因为醉酒戳歪了，直接戳到了他的鼻孔上。
“我都看不见你！”
“付长生，你知不知道都几天了？”
苏小小越说越觉得委屈，酒精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你说你忙……呃、上次你手忙、不算……”
“可是一天24小时，1440分钟，你连一分钟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哪怕发个句号呢？哪怕发个表情包呢？”
“咱俩爱情观不一样！”
苏小小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像只被丢弃的小兔子，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俗，我没那么大格局。我就喜欢一直粘着我的，喜欢那种满眼都是我的……”
“我讨厌这样的关系，像是在跟空气谈恋爱，像是在守活寡！”
“我觉得你在利用我，你想榨干我的价值……”
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珠子就不听话地滚了下来。
“啪嗒。”砸在桌面上，碎了。
付长生慌了。
他面对成千上万的异种潮没慌，面对黑塔的政治倾轧没慌，
此刻看着屏幕里那个哭得一抽一抽的女人，他的防线全面崩塌。
“别哭。”
付长生顾不上擦手上的血，笨拙地凑近屏幕，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发消息。”
那个在全联邦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此刻语气卑微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我现在就回去。以后不管在哪，每天都准时和你报备，好不好？”
“我以后黏着你，把我拴裤腰带上都行。别哭，求你……”
他话还没说完。
屏幕里的画面，突变。
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洁白的餐巾纸，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轻轻拭去了苏小小脸颊上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