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
怼完了习慕，苏小小心情舒畅，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还能一口气旋两瓶快乐水。
“这人就是欠收拾。”
她哼着小曲儿，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手指轻快地在光脑屏幕上滑动，开始筛选下一个“幸运儿”。
虽然安抚室现在有三名向导挂牌，但圈子里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
薛行云是典型的“熟人控”，她的精神丝大开大合，走的是强攻安抚路子，跟二队那群优雅得有点洁癖的哨兵莫名合拍。
尤其是卢卡斯，基本上就是薛行云的专属挂件，锁死了。
而薇薇安那个一身萝莉装、实际上是个暴力狂加赌鬼的家伙，虽然每次见了江鱼都要拿折扇敲爆他的狗头，骂他是“蠢狗”，
但身体很诚实，安抚名额基本上全内定给了五队。
剩下的，就是那群没人爱、没人疼、甚至没人敢碰的“老大难”。
尤其是第一战队。
在黑塔，第一战队有个响当当的别称：疯人院。
如果说其他队的哨兵是因为战斗而产生污染，那一队的人，从根子上就是歪的，全员恶人预备役。
他们的精神图景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惊悚。
就像那个叫王锐的，听说精神图景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暴雨梨花针，密集恐惧症患者进去当场就能去世。
一般的向导别说疏导了，还没站稳就被扎成了筛子。
更别提他们的队长雷蒙，外号“屠夫”。
上次苏小小给他做深度疏导时，那血海尸山的场景，也就是她有女娲外挂护体，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向导，估计出来就得进IcU。
所以，这群人在向导协会的黑名单上常年霸榜，属于“给多少钱都不接”的高危客户。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主要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苏小小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虽然现在三队势头正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队的财富实力还是稳占榜一。
苏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红得发黑的名字上。
姓名：秦烈、 所属：第一战队
等级：SS级哨兵 当前污染值：92%
备注：危险！曾重伤三名A级向导！慎入！
“SS级啊……”
苏小小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这次没有女娲全自动代打，意味着她要靠自己那两把刷子，去硬刚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SS级火药桶。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有多远跑多远，苟命要紧。
但刚才在陆子飞的精神海里那种“手动挡”微操的感觉，虽然累，却让她对精神力的掌控有了一种全新的感悟。
就像是从玩“一键扫荡”的无脑页游，突然进阶到了需要走位、预判和微操的魂系3A大作。
有点上瘾。
这个秦烈她是听过的，是个狠人。
原一队队长畸变后，本该他上位，结果付长生空降了A+级的雷蒙当队长。
秦烈很不服气，直接把雷蒙揍了一顿，甚至三天两头找茬约架。
直到有一次出任务，秦烈掉进了变异蛇窝，雷蒙硬是拼着半条命把人给捞了出来。
从那以后，秦烈才成了雷蒙的死忠粉。
男人之间情况不断啊……
“就你了。”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安抚技术嘛，就像是做手术。
只要切不坏，就往死里练！
……
安抚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苏小小差点没绷住脸上的高人面具。
第一反应：这谁家大爷走错片场了？
第二反应：不对，这难道是秦烈他那个失散多年的爹？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精瘦，背却佝偻得厉害，像是被废土的重力场针对性压垮了一截。
那一头枯草般的灰发稀稀拉拉，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两只变异苍蝇，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疲惫感。
如果不是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
【秦烈，男，26岁】。
苏小小绝对会第一时间起身让座，还得贴心地问候一句：
“大爷，您高寿？有退休金吗？”
才二十六岁啊！
这简直是人生按了快进键，直接略过青年壮年，快进到了夕阳红！
苏小小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职业假笑，抬手示意：
“进来吧，随便坐。”
秦烈倒是稳重，或者说，老成。
他虽然看着老，动作却极其轻盈，走路脚后跟不着地，像只上了年纪的老猫，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沙发前。
看到那张刚刚换上的、雪白得甚至有些反光的沙发垫，秦烈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废土尘埃的旧靴子，又看了看那干净的白色织物。
沉吟片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折叠整齐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地铺在沙发一角，这才坦然坐了上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刻进骨子里的教养与卑微。
“喝点什么？”苏小小打破沉默。
“不用了，谢谢苏向导。”
秦烈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不渴。我的时间不多，今晚还有任务，咱们……直接开始？”
语速不紧不慢。
苏小小点点头，坐回自己的转椅上。
秦烈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试探性地看过来：
“我需要先把精神体放出来，让您的精神体和它先‘建交’一下吗？我的雪豹……稍微有点凶，但我会尽量控制住它。”
这是教科书式的疏导流程。
就像两国外交先互换国书，精神体先熟悉气味，能大大降低向导进入精神图景后的风险。
秦烈来黑塔之前一直在第八区任职，而且地位不低，那里有白塔的分部，是有向导帮他做过深度精神梳理的。
这点秦烈还是知道的。
但是。
苏小小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动物世界》里雪豹捕猎的画面。
那爪子，那獠牙，那一口能把脊椎骨咬得嘎嘣脆的咬合力……
再看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