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被塞进手里的“护身符”。
虽然这本质是叛徒的骨灰,但他对此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其实他对这东西也有点好奇——刚才焚烧那些人的时候,他的纯白之眼开着,这让他确实看见那些虔诚祷告的人身上冒出了某种特殊的能量。
因为不知道叫什么,所以他心里暂时给他起名,叫信仰之力。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随手就把它收进了背包里。
“谢了。”
“不用谢!”
卡尔拍拍他的肩膀,手往教堂侧面的方向一指。
“走,墨归尘兄弟,现在就去报名。”
……
报名的地方在教堂侧面的一处旧校场。
这里的地面铺着碎石,四周用木栅栏围出一圈空地,中央是一个简易擂台,沙子铺底。
擂台旁插着几根火把,里面烧的不是普通火焰,是雾灯。
灰雾被隔绝在栅栏外面,灯焰纹丝不动,把整片校场照得通亮。
场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穿着本地护卫盔甲的,也有像陆渊这样衣着各异的外来者。
陆渊刚踏进校场,擂台上就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拎着一柄铁锤,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对面的对手。
他又咧嘴笑出一口黄牙,冲台下喊:“小身板就别上来找罪受了!你之前那几个,肋骨全被老子敲断了。现在滚还来得及。”
对面站着一个精瘦的男子。
个子不高,手里只拎着一根包了铁的粗木棍,身形跟壮汉比起来小了一大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胜负没什么悬念。
瘦削男子没有回话。
他双手握住木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裁判站在场边,手臂一挥。
“开始!”
壮汉嘴上放狠话,动作一点不含糊。
他脚下一蹬,铁锤抡圆了,带着一股风砸向瘦削男子的胸口。
锤头破风声沉闷得很。
瘦削男子脚步一错,整个人侧身让开,锤头擦着他胸前的衣襟掠了过去。
他手里的木棍顺势往上一挑。
啪!
棍头精准地敲在壮汉握锤的虎口上。
铁锤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沙灰。
壮汉还没反应过来,那根木棍已经点到了他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整个人往后一仰,轰然栽倒。
瘦削男子木棍往外一拨,将他从擂台边缘挑了下去。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陆渊站在场外,平静的看着。
他并不意外。
那个瘦削男子是个职业者——战士系,E级,武僧。
而那个壮汉只是个普通人,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是职业者的对手。
如果擂主都是这个层次,那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卡尔凑过来,压低声音:“墨归尘兄弟,你可别轻敌。那壮汉看着唬人,在擂主里头算最弱的一档。这批擂主里面有一名真正的强者,据说是个职业者,而且也是外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敬畏。
“那人也是昨天才来的,比你还早一点。安布罗斯神父听说了,就直接把他安排成了擂主,听说是个战士系的。
墨归尘兄弟,你虽然是法师,法术确实厉害,但要被那种战士系职业者贴了身……”
卡尔没把话说完,意思到了就行。
陆渊表面虽然只是嗯了一声。
但心里还是提起了几分警惕。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报名处。
一张木桌后面坐着个穿灰袍的文员,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姓名。”
“墨归尘。”
“职业。”
“法师学徒。”
文员抬起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记了一笔。
“下一场轮到你。装备没有限制,别把人打死就行。”
陆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
没过多久,裁判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下一场开始,双方上台。”
一个青年人从人群后方走出来,朝擂台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这青年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西洋剑。
面容称得上英俊,嘴角微微扬着,挂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傲气。
步伐不急不缓,目光平视前方,看都不看两侧的人。
旁边一名执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位就是安布罗斯神父昨天安排的那个职业者,怎么样?”
缠满绷带的参赛者:“超强的。他的速度根本反应不过来,我刚上场就差点被切成臊子了。”
刚报名回来的参赛者:“如果是我,大概能有他几成的实力?”
执事:“你?大概会被当路边一条踹死吧。”
……
卡尔看清来人的脸,脸色一下就变了。
“就是他。”
他一把拽住陆渊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墨归尘兄弟,这就是神父安排的那名职业者。我听说他的速度特别快,昨天跟他对上的那几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串成串串香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叹了口气。
“我明明向神明大人祈祷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倒霉,第一轮就碰上他?墨归尘兄弟,你听我说——实在打不过就认输,别硬撑。大不了这次先不上场,后面还能再报名,不丢人的。”
陆渊没有理会卡尔的话语,他将手拽住黑色卫衣的下摆,往上一掀,整件外套被扯下来,随手搭在背包上。
接着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法师袍,没有飘逸的衣摆。
陆渊上身只剩一件紧身的深灰色短袖,被肌肉撑得绷在躯干上。
胸肌、腹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轮廓分明,像是一尊行走的雕塑。
“……你说你是法师?”卡尔的声音都变了调。
陆渊没理他,抬腿朝擂台走去。
空气中传来他自信的话语,“如果是他的话,会赢的。”
……
陆渊踏着台阶走上擂台。
对面那个佩剑的青年已经站定了,两人之间隔着十余步。
刚才看清那人面容的时候,陆渊心里悬着的那点担忧就沉了下去。
不过只是一瞬。
他又重新把警惕拉满。
只因站在对面的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正是他多年来的手下败将。
而那人正是——
“擂主——刘伟!”
台上的裁判举起手臂,高声宣布。
“而他的对手是——法师学徒。”
刘伟听见“法师学徒”四个字,眉毛微微挑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这个戴白色面具的人。
“法师学徒?”
他轻笑了一声。
“报个名字吧,好歹让我知道对手是谁。”
陆渊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在下,墨归尘。”
“墨归尘……不认识。”
刘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几分惋惜。
“不过说到法师,我倒是认识一个法术系的人。那人天赋不错,武科也厉害,还赢过我好几次。可惜是个孤儿,脑子还不好——放着稳稳的战士系不选,偏要去碰法术系。”
他嗤笑了一声。
“现在大概还在哪儿苦熬转职吧。”
陆渊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动。
面具下,那双原本纯黑的瞳孔悄然化作了银白。
“是啊。”他语气平静,“法术系转职,真难啊。”
裁判扫了两人一眼,举起手臂,猛地落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