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事情就是这样。”
昔涟的目光扫过客厅中的每一个人,将一行人的诉求做了简洁的总结——希望以Saber为饵将caster引出;而前提是Saber需要恢复全部实力;因此需要与Lancer进行一场决斗。
“Saber,你的意见呢?”昔涟轻声问道。
Saber挺直脊背,碧绿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我同意。caster的恶行,我同样无法坐视不管。孩童是无辜的,不应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她的目光投向Lancer,两位骑士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无声的战意与尊重在弥漫:“而Lancer的提议,也正中我的下怀。这正是我渴望的——一场公平、纯粹的决斗,不掺杂任何阴谋与诡计。”
但……
Saber的目光转向了爱丽丝菲尔。
客厅中的空气突然变得微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位银发的人造人女性身上——她自从听完整个计划后,就一直沉默着,精致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阴霾,神色凝重,有些恹恹的。
肯尼斯看向她冷声道:“既然Saber都已经表示了同意,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女士,你又为何一言不发?”
爱丽丝菲尔依旧不说话,只是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肯尼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那是一种近乎讽刺的顿悟:“啊……我明白了。此前我一直以为,你是爱因兹贝伦派出的御主,而卫宫切嗣是你们高价请来的打手。但事实正好相反,是吗?”
他身体前倾,语气中带着洞察真相的得意:“卫宫切嗣才是真正的御主,而明面上的你——不过是幌子。一个摆在台前吸引火力的诱饵。”
爱丽丝菲尔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反驳。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力,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事实确实如此。
“我去。”星感叹道,“你们参加圣杯战争的人,人均八百个心眼子。这要是放在仙舟,都能去神策府当谋士了。”
肯尼斯没有理会星的调侃,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爱丽丝菲尔身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卫宫切嗣那样毫无魔术师荣誉的男人——那个只懂得暗杀、狙击、用尽一切下作手段的‘魔术师杀手’——是绝对不会在意魔术师的规则,更不会在意那些孩子的性命的。对他而言,一切都只是‘代价’与‘收益’的算计。”
“切嗣不是——”爱丽丝菲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肯尼斯打断了。
“我懒得听你的辩解。”肯尼斯挥了挥手,,“现如今,事情很简单:要么你替Saber决定——以‘御主’的身份。要么,把真正的御主,卫宫切嗣,叫回来决定。”
他向后靠在坐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毕竟,决定骑士是否要为了拯救孩童而冒险的……应该是她的君主,而不是她自己,对吧?”
客厅中陷入尴尬的寂静。
爱丽丝菲尔咬着嘴唇,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Saber看着她,眼神复杂——那其中有理解,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对卫宫切嗣的失望。
然而,肯尼斯话音落下不久,玄关处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脚步声沉稳、疲惫,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面容有些沧桑。他手里还拎着一把狙击枪,显然他就是刚刚狙击肯尼斯的人。
卫宫切嗣。
他径直走到爱丽丝菲尔身边坐下,将狙击枪轻轻放在榻榻米上,然后伸手,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动作自然,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安抚。
“没事的,爱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意外地温和。
安抚完妻子后,卫宫切嗣才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扫过客厅中的每一个人——星、昔涟、肯尼斯、Lancer。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星和昔涟身上。
“那么。”卫宫切嗣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报酬是什么呢?”
“这个计划,承担最大风险的是Saber。”卫宫切嗣的语气很平淡,“圣堂教会愿意给出令咒作为讨伐caster的报酬。那么,你们——作为同样提出这个计划,并希望Saber冒险的人——又愿意给出什么呢?”
昔涟眨了眨眼。她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令咒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人家昨晚就说过,”昔涟,“报酬也是令咒。”
卫宫切嗣看着那三道令咒,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这不够。”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矮桌上,目光锐利:“圣堂教会给出令咒,目的很明确——是为了让其他御主讨伐caster,以及……讨伐你们。教会将你们与caster并列,视为必须清除的目标。”
“那么,作为同样‘被讨伐的对象’,你们给出的报酬,自然也应该比教会高出一档才行。”卫宫切嗣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计。
星歪了歪头,她看看卫宫切嗣,又看看肯尼斯,低声问道:“那么……你们想要什么呢?”
卫宫切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庭院中的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跃。
“我希望,”他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愿望”的东西,“在未来某一刻——不一定是这场战争中,也许是更久远的未来——你们能够帮助我们一次。不是命令,不是交易,而是在我们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客厅中一片寂静。
昔涟轻轻摇头:“卫宫先生,这个条件……人家不能同意。”
她直视着卫宫切嗣:“人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账。它没有边界,没有尺度,没有时限。基于匹诺康尼圣杯战争伙伴与Saber的情谊,未来若你们真的需要帮助,或许我们会伸出援手。”
昔涟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拯救那些孩子,本就不该是一场需要讨价还价的交易。它应该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做的事。”
卫宫切嗣沉默着,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时,肯尼斯突然插话。
“既然两位在报酬上无法达成一致,那么不如听听我的条件——毕竟,后续讨伐caster,我和Lancer也会参战。作为报酬,我需要……天外的知识。”
他看向星:“不是魔术,不是神秘,而是你们所知的——关于星空、关于其他文明、关于宇宙运行规律的知识。我需要能够带回时钟塔,能够改变现有魔术体系的东西。”
星笑了笑:“这个简单。”
她在虚空中按了几下,一片光幕凭空出现,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文件图标。
“《群星文明分类学导论》、《虚数能基础应用》、《命途:宇宙意志的七种显化》、《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行为规范(警告:内含大量法律陷阱)》……”星一边滑动光幕一边念叨,“到时候我会把这些资料打包发给你。不过——”
她抬头看向肯尼斯,认真道:“有些东西,以你们现在的科技水平可能理解不了。就像给中世纪的人看智能手机,他们只会当成魔法石板。”
肯尼斯盯着那些文件标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无妨。只要资料真实,时钟塔自有办法解析。”
“成交。”星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卫宫切嗣。
她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五边形、表面流转着淡蓝色光纹还印着星际和平公司logo的金属装置。
“这是星际和平公司为博识学会研究并提供的简易防护装置。”星将装置放在矮桌上,推向卫宫切嗣,“激活后,它会在佩戴者周围生成一个持续三秒的绝对防护力场——能够抵挡一次足以致命的伤害,无论是物理攻击、能量冲击,还是大部分概念性诅咒。”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只能用一次。用完就会报废。而且对‘即死’类规则性攻击无效。”
卫宫切嗣拿起那个装置,入手冰凉,重量很轻。他仔细端详着表面的光纹,然后看向星:“测试过吗?”
“博识学会的武装考古学派成立之初,成员伤亡率达到可怕的34.88%。武装考古学派所到之处均遭到了当地原住民的野蛮抵抗,因为其行径与强盗无异。于是,星际和平公司为博识学会提供了大量简易防护装置,这种装置能够抵挡一次足以致命的伤害。”星耸肩,“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其成本低廉,让账面上的伤亡率下降了9.72%,而且这是这颗星球现有科技无法制作的东西。”
卫宫切嗣沉默片刻,将装置收进风衣内侧口袋。
“我同意这次的合作。”他最终说道。
话音落下。
Saber和Lancer同时站起身。
两位骑士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走向庭院。
爱丽丝菲尔担忧地看着Saber的背影,卫宫切嗣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肯尼斯则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月夜灵髓捕捉到的魔力波动——这场决斗,对他来说同样是珍贵的研究素材。
星和昔涟并肩站在客厅的拉门前,看着庭院中相对而立的两位骑士。
晨风吹过庭院,樱花树沙沙作响。
庭院中,Lancer抬起双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Saber握紧剑,风王结界开始搅动空气。
“请多指教,Saber。”
“请多指教,Lancer。”
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