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巫蛮脸上的疯狂笑容,在看到苏辰那抹诡异笑容的瞬间,彻底凝固了。他感觉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那根贯穿了敌人身体的骨矛,疯狂地倒灌回自己的体内!
“你……!”
他想将骨矛抽出,却发现那只抓着矛柄的、戴着漆黑护臂的手,竟如同一座由神铁浇筑的山岳,纹丝不动!
“我说过,盛宴,开席了。”
苏辰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他那被钉在图腾柱上的身体,非但没有成为他的累赘,反而成了最稳固的支点!
龙渊护臂之上,那枚沉寂的黑水晶,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颗贪婪的、苏醒的魔星!
“噬——!”
恐怖的吞噬之力,不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顺着骨矛,轰然逆卷而上!
刀疤脸巫蛮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气血、乃至那通过“蛮神血祭”借来的狂暴神力,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疯狂地流失!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皮囊,生命精元,正在被那道漆黑的漩涡,无情地抽走!
“不——!蛮神在上!这是什么魔鬼!”
他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咆哮,试图挣脱,但他的手,却像是被那矛柄黏住了一般,根本无法放开。苏辰抓着矛柄,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命脉!
更让他恐惧的是,随着力量的流逝,一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正顺着那道漩涡,涌入他的脑海。那是一个医者解剖尸体时,冷静到极致的画面;是一尊金色帝影镇压识海的无上威严;是一朵幽暗琉璃净化万物的深邃……
那是苏辰的意志与记忆碎片!
反之,苏辰的脑海中,也涌入了无数属于刀疤脸巫蛮的记忆。那是茹毛饮血的童年,是在血腥搏杀中成长的少年,是在大祭司主持下,向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由鲜血与骸骨构成的巨大神像顶礼膜拜的画面……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蛮神’……”
苏辰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不仅在吞噬对方的能量,更是在掠夺对方的战斗本能、生存技巧,乃至……那丝微弱的,与这片土地的神秘联系!
就在这吞噬与被吞噬的生死角力中,异变,陡生!
他们两人的鲜血——苏辰那蕴含着神窍之力的精血,与刀疤脸巫蛮那混合着蛮神祭祀之力的狂血——顺着矛身与伤口,同时,浸染了他们身后的那根巨大图てん柱!
嗡——!!!
那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由巨兽骸骨与黑岩构成的神魔之柱,在接触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蕴含着高等力量的鲜血后,竟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被唤醒了!
图腾柱上,那些雕刻着的、狰狞而古老的神魔面孔,一双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缓缓亮起了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蛮荒气息,轰然扩散!
“神……神柱……亮了……”
那名仅存的巫蛮战士,骇然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竟不自觉地跪伏了下去,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神迹的绝对敬畏!
而苏辰,作为与图腾柱接触最紧密的人,感受,则更为真切!
他只觉得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无比纯粹的本源能量,从图腾柱中,倒灌入他的体内!这股能量,不同于天地元气,也不同于星辰之力,它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生命力,仿佛是这片大地最本源的呼吸!
这股能量,如同一场及时甘霖,瞬间缓解了他体内即将枯竭的窘境!
但同时,一股混乱的、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志的精神洪流,也顺着这股能量,试图冲垮他的识海!那是这根图腾柱,历经无数次血祭后,沉淀下来的无尽战意与杀念!
“哼!班门弄斧!”
苏辰识海之中,金色帝影,猛然睁眼!不屈战印,光芒大放!
那股精神洪流,在这绝对的君王意志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此消彼长之下,刀疤脸巫蛮的抵抗,终于,走到了尽头。
“呃……”
他发出了最后一丝不甘的嗬嗬声,那魁梧膨胀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迅速枯萎、干瘪,最终,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无力地,垂下了头。
苏辰的左臂,猛地一震!
龙渊护臂,将最后一丝能量吞噬殆尽,那枚黑水晶,光芒内敛,再次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呼……”
苏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有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地冲撞。一股,是龙渊护臂吞噬而来的、充满了暴虐与杂质的巫蛮气血;一股,是图腾柱灌入的、充满了原始与野性的蛮荒之力;最后一股,则是他自身那所剩无几的、属于《混元窍典》的混元真力。
这三股力量,若不及时梳理,足以将他的经脉,彻底撑爆!
“噗嗤!”
苏辰眼神一凝,竟主动发力,肌肉猛地收缩,将那根贯穿自己右肩的骨矛,从血肉中,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他从图腾柱上滑落,单膝跪地,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他的双眼,却亮得吓人!
“火真人!”
“在……在!先生!”火真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曾消退的惊恐与崇拜。
“把这个,给凌剑服下!”苏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他之前刮取的一小块万化玉髓。然后,他指着那具独眼巫蛮的尸体,“用你的火,把它烧了,我需要它的‘元’!”
“是!”火真人不敢多问,立刻行动起来。
苏辰则不再犹豫,直接盘膝而坐,就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之上,开始了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内炼!
“净世琉璃,洗我真身!混元归一,万法为用!”
他心念一动,胸口的净世琉璃窍,化作了一座无形的、神圣的熔炉!那股驳杂不堪的巫蛮气血,被强行牵引而入,在净化神光的洗涤下,其中的暴虐意志与杂质,被寸寸剥离,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紧接着,那股蛮荒之力,也被纳入其中。这股力量太过原始,苏辰并未试图完全炼化,而是用净化神光,将其包裹、筛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最后,这两股被“处理”过的外来能量,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入了《混元窍典》的周天运转之中,与他自身的混元真力,缓缓融合。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走火入魔的下场!但苏辰凭借着自己对人体与能量的精准掌控,以及金刚意志窍带来的绝对冷静,硬是让这三股狂暴的溪流,在他的体内,逐渐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大河!
他的伤势,在飞速地恢复。他干涸的穴窍,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当火真人将那独眼巫蛮的尸体,用红莲业火,炼化成一团精纯的气血元丹,送到苏辰面前时,苏辰,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伤口,已经止血结痂。他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如大地般厚重、如蛮龙般强悍的韵味!
他一口,将那团气血元丹吞下,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走向那根已经恢复了沉寂的神魔之柱,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在那些古老的纹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