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丹师公会长袍老者的厉声喝问，在空旷的溶洞中激起阵阵回音，但苏辰却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前方那道丑陋狰狞的空间裂痕所吸引。
在他的感知中，那不再是一道单纯的裂痕。
那是一个“病灶”。一个扎根于天玄大陆世界壁垒之上的、正在不断溃烂、流出“毒脓”的恶性肿瘤。而周围那些苦苦支撑的通窍期高手，他们所做的，无异于用纱布去捂住一个正在喷涌的毒疮，非但无法治本，反而会让毒素在内部积压，最终，以更猛烈的方式，彻底爆发！
“阁下是聋了吗？！”见苏辰毫无反应，另一位手持阵盘、气息沉稳的中年修士，也沉声开口，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不善。
他们的能量护罩，在灰色雾气的不断侵蚀下，已经变得明灭不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突然出现三个气息不明之人，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然而，回答他们的，并非苏辰。
而是，那阵法中央，一直沉默不语的蒙面女子。
“罗长老，住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山涧清泉，瞬间，便抚平了场中那股紧张焦躁的气氛。
她缓缓收回结印的双手，一双宛若秋水寒星的眸子，透过薄薄的面纱，落在了苏辰的身上。她的目光，没有寻常女子的柔弱，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锐利与审视。
“三位，并非苍云郡之人。”她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你们身上，有地脉龙脊深处，那股‘薪火’的余烬气息。想必，皇陵的异变，与三位有关。”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位高手，脸色，皆是剧变！
“什么？！”那丹师公会的罗长老，失声道，“小姐，你是说，传说中的人皇陵寝，真的存在？而这裂痕的出现，是他们造成的？”
一瞬间，数道饱含着敌意与杀机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苏辰三人！
火真人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便想开口辩解。
然而，苏辰，却只是平静地，迎上了那蒙面女子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封印已破，皇陵已塌。追究因果，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空间裂痕，语气，淡漠，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的方法，错了。此物，非堵，当疏。”
“一派胡言！”罗长老当即怒斥道，“此乃天外寂灭法则，污秽至极，不以阵法隔绝，难道任由它扩散，将整个苍云郡，都化作死地吗？！”
“隔绝？”苏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们看那裂痕，可曾因为你们的‘隔绝’，而有半分缩小的迹象？”
一句话，让罗长老，瞬间，语塞。
事实，的确如此。他们在这里苦守了数个时辰，非但没能修复裂痕，反而，因为他们阵法的能量刺激，那裂痕的扩张速度，隐隐，还有加快的趋势！
“这位公子，”蒙面女子再次开口，声音，多了一丝凝重，“你口中的‘疏’，又是何意？莫非，你有办法，化解这寂灭法则？”
苏辰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便踏出了凌剑与火真人的身后，独自一人，面对着那座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罩，以及护罩之后，那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
“借过。”
他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你……你想干什么？！”一位高手骇然道，“护罩一撤，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苏辰没有再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心念一动，那刚刚蜕变、并且与他神魂彻底融为一体的“归墟烘炉”，开始运转。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以苏辰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空间，仿佛，被赋予了一种全新的“规则”。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充满了“终结”与“新生”矛盾概念的……领域，悄然展开。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从空间裂痕中渗透出来、让通窍期高手都束手无策的灰色“寂灭”雾气，在靠近苏辰三丈范围的瞬间，竟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不再是无序地扩散，而是，化作了千百道纤细的灰色丝线，如同乳燕归巢般，争先恐后地，向着苏辰的掌心，汇聚而去！
苏辰的右手，就仿佛变成了一个专门针对“寂灭法则”的、无形的……漩涡！
“这……这是什么神通？！”
“他……他在吸收寂灭之气？！”
“疯了！他不要命了吗？！”
护罩之后，惊呼声，此起彼伏！罗长老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他看来，苏辰此举，与主动张开嘴去喝下最猛烈的毒药，毫无区别！
然而，苏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
那些足以湮灭万物的寂灭之气，在被吸入他掌心的瞬间，便被那无形的“归墟烘炉”，彻底分解、提纯、炼化！
混乱的“寂灭”法则，被强行赋予了“秩序”。
狂暴的“终结”之力，被转化为最精纯的、可以被苏辰所用的……“归墟之力”！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在这股精纯能量的补充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攀升着！
看到这一幕，饶是那蒙面女子心性沉稳，她那藏在面纱之下的娇躯，也不由得，微微一颤！一双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得比旁人更深！她能感觉到，苏辰所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神通秘法，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近乎于“道”的……权柄！
一种可以为“寂灭”法则，重新定义“规则”的无上权柄！
“现在，可以让我过去了吗？”
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不断地吸收，那座巨大的能量护罩所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七成不止！几位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高手，顿时，感觉浑身一轻，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骇然表情。
“开……开阵！”蒙面女子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小姐，不可！”罗长老急忙劝阻。
“开阵！”女子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罗长老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不甘地，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缓缓撤去了阵法的能量。
嗡的一声轻响，那座半透明的能量护罩，消散于无形。
无穷无尽的、更加浓郁的灰色雾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便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然而，这些雾气，却在冲到苏辰身前三丈之处，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尽数，转向，被他那只小小的手掌，鲸吞海吸般，尽数吞噬！
苏辰，以一人之力，便将这足以毁灭一城的灾厄，尽数，拦了下来！
他没有停留，在那群高手震撼、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地，逆着那灰色的洪流，向着祭坛中央，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痕，缓缓走去。
仿佛，他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走向，属于自己的……王座。
在那群高手震撼、敬畏、乃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苏辰一步一步地，逆着那灰色的洪流，向着祭坛中央，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痕，缓缓走去。
仿佛，他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走向，属于自己的……王座。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他周身三丈的“归墟领域”，如同一座移动的堤坝，将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寂灭洪流，尽数收束、驯服，最终，化作涓涓细流，汇入他那深不见底的掌心。
整个地底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灰色雾气被吸入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以及众人那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终于，苏辰，走到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之前。
近在咫尺，他更能感受到裂痕另一端，那片“寂灭虚空”的恐怖。那里，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只有纯粹的、让一切归于“无”的终极法则。天玄大陆的世界壁垒，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正在不断地向那片虚空“泄气”。
“疯子……真是个疯子……”丹师公会的罗长老，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他穷尽一生所学的炼丹至理，都无法解释眼前这颠覆常识的一幕。
那蒙面女子——月婵，也屏住了呼吸。她那双清冷的星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期待。她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正在见证一个足以改变整个苍云郡，乃至更广阔天地的……奇迹。
苏辰，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空闲的左手，伸向那道不断蠕动的空间裂痕。
“他要干什么？！”
“难道他想徒手……去触摸那道裂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苏辰的手，却在距离裂痕边缘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触摸，更没有去封堵。
他只是，缓缓地，摊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心念一动，那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炼化了海量寂灭之气的“归墟烘炉”，分出了一缕最本源、最精纯的……归墟之力。
那是一点灰色的、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星云的、不断生灭旋转的光点。
它，便是苏辰对“归墟”大道的最初步领悟，也是人皇“秩序”之道与“寂灭”法则，在他体内相互碰撞、融合后，所诞生的、独一无二的……“道种”！
“棋盘已现，”苏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微笑，轻声自语，“该落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那一点灰色的“道种”，便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射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枚小小的道种，在进入裂痕的瞬间，便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长老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讽。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那道原本还在不断扩大、向外喷吐着寂灭雾气的空间裂痕，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扩张！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枚“道种”消失的点为中心，一个微小的、灰色的漩涡，开始缓缓成形。这个漩涡，并没有产生任何吸力，但它周围那些狂暴的、无序的空间乱流，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开始围绕着它，进行一种富有规律的、有序的……旋转！
漩涡，在缓缓扩大。
那些从“寂灭虚空”渗透而来的灰色雾气，不再是向外喷涌，而是，被这个新生的、有序的漩Vortex，尽数，拉扯了回去！
一进，一出。
一生，一灭。
那道狰狞恐怖、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空间裂痕，竟在短短数息之间，被苏辰，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个可以自我循环、稳定存在的……能量奇点！
它，依旧存在。
但，它带来的威胁，却在根源上，被彻底……消除了！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精通阵法的中年修士，看着眼前这违背了所有空间法则的一幕，骇然失声，手中的阵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是封印了它……也不是摧毁了它……”月婵那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她喃喃自语，“他……是为它，制定了新的‘规则’！”
这一刻，所有人看向苏辰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震惊与敬畏。
而是，一种凡人仰望神只般的……恐惧！
苏辰缓缓收回双手，转身，平静地看着他们。随着裂痕的稳定，整个地底广场的危机，已然解除。
“好了。”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名为月婵的女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对着苏辰，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之礼，声音，充满了诚挚的感激与敬意。
“天枢院，月婵，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此恩，苍云郡三十万生灵，永世不忘。”
天枢院！
听到这个名字，火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整个苍云郡，乃至周边数个郡城之内，都堪称庞然大物的顶尖势力！传闻，天枢院不属于任何王国，独立于世，专门研究上古遗迹与各种天地异象，底蕴深不可测！
而眼前这位女子，竟是天枢院的人！
“举手之劳。”苏辰的反应，依旧平淡。他看向月婵，问道：“此地，是何处？为何会有通往‘寂灭虚空’的裂痕？”
月婵缓缓直起身，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此地，乃是苍云郡地脉三大节点之一的‘归墟眼’。至于这道裂痕……”她看了一眼那已经稳定下来的灰色漩涡，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推测，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在很久以前，以大神通，强行撕开，似乎是想……接引什么东西。”
“接引？”苏辰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错。”月婵点了点头，“我们天枢院追查‘寂灭蝗灾’的源头，已有数年。发现所有蝗灾爆发之地，地底深处，都有类似的气息。只是，此处的‘归墟眼’，是所有源头中，最庞大、最核心的一个。若非公子今日出手，一旦此地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话，让苏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便将这一切，与人皇陵寝中的那个“天之毒”意志，联系了起来！
难道说，早在万古之前，那邪神，便已在天玄大陆之上，悄然布下了无数的“棋子”？而人皇，只是镇压了最大的一处，却未能将这些隐藏的“病灶”，尽数根除？
“公子，”月婵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今日之事，干系重大。月婵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可否移步我天枢院在郡城的分院，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方便，向公子，请教更多关于这‘归墟之力’的详情？”
这，既是邀请，也是
这，既是邀请，也是试探。
苏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月婵，以及她身后那几位神色各异的通窍期高手。他心中清楚，自己刚刚展露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天玄大陆现有的武道体系。对于天枢院这种专门研究天地异象的势力而言，自己此刻的价值，恐怕比那道被“镇压”的空间裂痕还要大。
去，意味着可能会被深入探究，甚至卷入未知的漩涡。
不去，则会显得心虚，并且会失去一个了解“寂灭蝗灾”背后真相的最佳渠道。
苏辰的念头，只在心中转瞬即逝。
他看着月婵那双真诚与审视并存的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度：“可以。但，我不是去做客的。”
月婵微微一怔。
“这片大陆病了，我恰好是个医生。”苏辰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枚被他种下“道种”后、已经稳定下来的灰色漩涡，“如果天枢院能将所有关于这场‘瘟疫’的卷宗都拿出来，或许，我能开出一张根治的药方。”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狂！
太狂了！
丹师公会的罗长老，嘴角抽搐，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出言讥讽。天枢院耗费了数年光阴，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未能解决的灾厄，在他口中，竟只是一场可以“开药方”的瘟疫？
然而，这一次，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因为，说出这番狂言的人，刚刚才以一人之力，做到了他们所有人联手都做不到的事情。
月婵那藏在面纱下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由衷的、带着惊异的浅笑。她再次对着苏辰，郑重地躬身一礼。
“如此，便多谢苏先生了。”她很自然地，将称呼从“公子”换成了“先生”，这代表着一种身份上的认可，“请。”
说罢，她素手一引，便主动在前方带路。其余几位高手，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敌意，恭敬地跟在两侧，隐隐将苏辰三人，护在了中央。
一行人，沿着溶洞中一条早已开辟好的密道，向上行去。
路上，月婵似乎是想缓和气氛，主动开口道：“先生刚才所用的，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归墟’之道？”
“是，也不是。”苏辰的回答，模棱两可。
月婵冰雪聪明，立刻便明白了苏辰的意思。他承认了力量的根源，却否定了传承的来路。这意味着，他的“道”，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
她不再追问，转而介绍起天枢院的情况：“我天枢院，并非宗门，亦非世家。我们更像是一群……记录者。记录星辰运转，勘探地脉变迁，追溯上古遗秘。‘寂灭蝗灾’，是我们近百年来，记录到的、对这片大陆‘伤害性’最强的异变。”
“伤害性？”苏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月婵的语气，变得沉重，“它并非单纯的杀戮，而是，在‘抹去’。被蝗灾席卷过的地方，地脉会枯萎，法则会紊乱，百年之内，寸草不生。它，是在从根源上，杀死这片天地。”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尽头。随着一阵机关开启的“嘎吱”声，一扇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外界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然而，预想中的喧嚣与繁华，并未出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死寂的苍云郡城郊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恐慌与压抑。远处，郡城的城墙之上，戒备森严，无数的城卫军与武者，正严阵以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显然，地底“归墟眼”的异动，已经引起了整个郡城的警觉。
就在他们出现的瞬间，数道强大的神念，立刻，便从城墙方向，扫了过来！
“月婵小姐！”一个身披重甲、气息雄浑如山的中年将领，第一个认出了月婵，身形一晃，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落在了众人面前。他看到月婵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陌生的苏辰三人身上，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小姐，地底情况如何？这三位是……”
“李将军，”月婵淡然道，“危机已解。这三位，是解决了此次危机的贵人，也是我天枢院的贵客。”
“解决了？”李将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狂喜之色！但他看向苏辰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
在他看来，苏辰不过开窍期的修为（通窍期气息内敛后，外人难以看透），凌剑与火真人，也并非什么顶尖强者。就凭他们三个，能解决连天枢院都束手无策的灾难源头？
就在这时，丹师公会的罗长老，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着李将军，用一种既是解释、又是炫耀的口吻说道：“李将军有所不知，这位苏先生，神通广大，以无上妙法，将那灾厄源头，彻底镇压了。我等，不过是沾光罢了。”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抬高苏辰，实则，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辰的“秘密”之上。
李将军眼中的怀疑，更盛了。
苏辰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他只是，抬头，望向了苍云郡城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城里，似乎不怎么太平。”
月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忧虑：“寂灭之气泄露，虽然大部分被我们挡在了地底，但终究还是有一丝，逸散到了城中。它会无形中，放大生灵内心的恐惧、贪婪、愤怒……这几日，城中发生的恶性争斗，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如此。”苏辰了然。这，便是“天之毒”最可怕的地方，它污染的，不仅仅是环境，更是人心。
“我们回去吧。”月婵对着李将军微微颔首，便准备带着苏辰，前往天枢院分院。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充满了傲慢与不屑的年轻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月婵，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天枢院，这次要全军覆没在下面了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十数人，正踏空而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贵紫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一抹阴鸷之气的青年。他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通窍期，而且，根基，异常扎实。
在他的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同样强大的护卫，以及……几个身穿丹师公会长袍的炼丹师！罗长老看到那几人，脸色，微微一变。
“郡守府，王腾！”李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月婵，听说你们找到了源头，却被困在下面了？”那名为王腾的青年，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月婵，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特地，从丹师公会，请来了几位大师，带上了我郡守府的镇府之宝‘紫金八卦炉’，正准备下去救你呢。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月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劳王公子费心。我们，已经解决了。”
“哦？解决了？”王腾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终于，落在了月婵身旁的苏辰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路边的蝼蚁。
“就凭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他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月婵，你别是被人给骗了吧？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也敢往身边带？小心，他不是来解决麻烦的，他，本身就是个麻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属于通窍期强者的磅礴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向着苏辰，当头，碾了过去！
他，竟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苏辰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