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老江热泪盈眶，唐人街摆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噼里啪啦——！！”
一阵震得耳膜生疼的炸响，毫无预兆地在曼哈顿下城窄巷子里崩开。
几万响的大红地毯鞭炮顺着二楼窗台一路挂下来。
火星子乱溅，硫磺味儿混着青烟，瞬间把整条勿街给淹了个结结实实。
碎红纸屑漫天乱飞，落得跟鹅毛大雪似的。
“赢了！真的横扫了！！”
“拿冠军了！小铭拿冠军了！！”
不知哪个后厨的大师傅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整条街的铺子跟炸了锅一样。
洗碗的把白瓷盘子随手往水池子里一扔，水花四溅。
剃头的丢下剪刀，连围布都顾不上给客人解。
大大小小的卷帘门被推得哗啦啦直响。
数不清的街坊邻居、炒锅师傅、推推车卖早点的小贩，全涌上了狭窄的柏油马路。
数不清的街坊邻居、炒锅师傅、推推车卖早点的小贩，全涌上了狭窄的柏油马路。
锣鼓声“咚咚锵、咚咚锵”地敲起来，震得两边砖楼的窗户玻璃乱晃。
十几条大红灯笼在房檐底下挂成一排，映得半条街通红。
江记饭馆门口。
老江头系着条满是黑油印子的白帆布围裙。
两只手掌上沾着没洗干净的面粉，眼窝子深陷。
他呆呆地站在玻璃拉门跟前，抬头看着挂在收银台上方那台大屁股彩电。
屏幕里头。
江铭单手托着那座金光闪闪的大奖杯，正冲着全美直播的镜头挑眉梢。
“小兔崽子……”
老江嘴唇哆嗦着，两只布满粗茧子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抹着。
抹着抹着。
两行滚烫的浑浊老泪，顺着脸颊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吧嗒吧嗒往下砸。
砸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拖鞋面上。
“老江！你还愣着干啥呢！”
隔壁烧腊铺的张拐子拄着拐杖冲过来，一巴掌拍在老江后背上。
“你儿子登基了！全票mVp！咱大夏人的种！”
张拐子笑得门牙漏风，唾沫星子乱飞。
“全美那些洋鬼子今天全哑巴了！你家这祖坟不是冒青烟，是特么着大火了啊！”
老江猛地吸了下发酸的鼻子，拿粗糙的袖口狠狠抹了把眼角。
他那张被油烟熏得发黄的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放屁！谁家祖坟着火！”
老江瞪起眼睛，声音打着颤，却透着股底气十足的蛮横劲儿。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那是小兔崽子自己有种！”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裙，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砖上。
“伙计们！别特么炒菜了！火全给老子关了！”
老江冲着后厨吼了一嗓子，声调都破了音。
“去！把地窖底下那三十坛陈年花雕全搬出来！”
“还有上个月托人从国内运过来的两箱茅台，一瓶不留，全开了！”
几个帮工小伙子听得一愣，从后厨探出脑袋。
“江叔，那……那可是你留着给小铭娶媳妇儿的压箱底酒啊！”
“娶个屁的媳妇！”
老江猛地一跺脚，地板上的红纸屑被震起两寸高。
“老子现在有钱！小兔崽子签了两亿美金的合同！”
“今天谁给老子省钱，老子就跟谁急！”
整条街彻底疯了。
不到半个钟头。
从且林士果广场一路摆到披露街拐角。
整整三条街。
红木八仙桌、折叠方桌、哪怕是塑料圆台面，全被搬到了大街正中央。
白瓷碗、粗陶缸子摆得密密麻麻。
烧鸭、卤牛肉、油炸花生米、大盘的红烧蹄髈，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烟。
肉香混着烈酒的醇香，把整座唐人街熏得醉醺醺的。
免费吃！
免费喝！
连路过的几个黑人巡警都被硬塞了两只油乎乎的大鸭腿和一碗烧酒。
老江光着两只膀子，脚踩在一张晃晃悠悠的啤酒塑料箱子上。
他手里端着个粗陶大碗，碗沿儿边上挂着晃荡的白酒浆子。
胸口那片灰黑的胸毛在热气里蒸着油光。
“喝！都特么给老子喝！”
老江端着碗，冲着满大街的同胞扯着喉咙吼。
那张老脸喝得通红，眼珠子亮得像两盏油灯。
“小张！你以前不是说打篮球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张拐子端着酒碗，脸皮子臊得通红，连连赔笑：
“我放屁！我那张臭嘴该抽！小铭那是文曲星下凡兼着武曲星转世！”
“哈哈哈哈！”
满街的华人爆发出一阵掀翻砖楼的大笑声。
几个穿旗袍的半老徐娘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端着刚出锅的四喜丸子。
一个在唐人街送了二十年外卖的老头端起碗，眼眶子泛着红。
“老江，咱在这洋人地界上憋屈了大半辈子，走哪儿都被人斜着眼瞅。”
老头把碗里的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眼泪直淌。
“今儿个早上，我送餐去第五大道，那家白人主管主动跟我点头哈腰，还问我认不认得江铭！”
“咱大夏的脊梁骨，被你儿子硬生生给挺直了啊！”
老江听着这话，胸口像是有个铁块在撞。
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大碗烈酒全倒进了胃里。
辛辣的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进脖颈子的汗水里，又热又麻。
“老子当年……当年开这家破馆子，就为了给他挣一副耐克的球鞋钱！”
老江把空碗狠狠往八仙桌上一拍。
“砰！”
震得几双竹筷子蹦得老高。
他转过身，通红的醉眼死死瞪着墙角那台小彩电。
屏幕里，江铭正慢条斯理地接受各路记者的采访，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傲劲儿，跟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江摇摇晃晃从塑料箱上跳下来，抓起坛子又把大碗倒得满溢出来。
酒水顺着粗碗边儿滴答乱落。
他借着漫天的酒劲儿，一把扯开嗓门，冲着电视机和整条长街爆吼出声：
“老子生了个篮球神仙，今儿谁也别想清醒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