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片场休息时,陈岱坐在监视器后头,端着保温杯,眼神幽怨地盯着正在和吴越对招的林森。
老张站在旁边,低声汇报着昨晚的善后结果。陈岱听完,冷哼了一声:“这小子,去个夜市买宵夜,不仅救了个大导演,还直接把人家的男一号给截胡了?”
下午收工时,陈岱把林森叫到一边,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两声:“林森啊,顾老那边给你画了大饼,你是不是心都飞了?我可警告你,咱们《暗线》还有最后几场重头戏,你要是敢带着这种浮躁的情绪给我糊弄,我可不答应。”
林森知道陈岱是舍不得他,笑着递上一根烟(陈岱的专属牌子):“陈导,看您说的。没有您给我这典狱长的磨炼,顾老哪能看中我?《暗线》是我的根,咱们肯定漂漂亮亮地收尾。”
陈岱接过烟,脸色缓和下来,点着抽了一口:“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几分真正的导演之间的较量,“顾老要拍战争史诗,那条件可比我这儿苦多了。泥里滚,土里爬,炸点就在你脚底下爆。就算你小子有功夫底子,到了拍戏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
“陈导放心。”林森理了理马甲,目光坚毅,“不管是在监狱里当典狱长,还是去前线当指导员,我都会百分之百的投入的。”
一周后,《暗线》剧组迎来了国外最后一场戏。这场戏之后林森就杀青了,其他人回国内还要拍其他的剧情。
志杰(吴越饰)一路跟随押送小洪的车来到医疗中心大楼。控制住了现场,典狱长(林森饰)用阿猜(东尼饰)来,换他自己的老板。护主心切的典狱长没有犹豫,最后这场大战也一触即发。
大厅里,志杰拉下电闸,引起一阵骚乱,削减了反派持枪的优势,潇洒夺枪转身不断射杀周围杂兵。楼上的阿猜也趁机解决后方杂兵,还用手枪打开手铐,获得了加强武器:锁链。两人相遇后,阿猜一个飞膝一石二鸟,随后的连招兼具速度和力量,肘膝腿三套结合。志杰被人抱住双腿,干净利落的扭断二人的脖子。打着打着两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志杰借此告诉阿猜:能给他女儿捐献骨髓的那个人就是他,给队友加了个bUFF。
随后电力系统恢复,二人与典狱长手下的一帮喽啰打在一起,真正的boSS——典狱长登场了。
他上来就是一个如同豹子一般的攀援双脚蹬,其实是形意拳中的猿猴蹬枝,直接把一个小弟与志杰踢到了一起,随后接右鞭腿、上步正蹬接变线侧踹。志杰毫无招架之力,俯身闪过又被典狱长腾空两连踢直接踹入水中。
阿猜这边还在清理杂兵。一个全景俯拍慢靠近的镜头,展现着他行云流水的各类腿法。
志杰用沾了水的外套做远程攻击,后摆高鞭铺垫前手冲拳,顺势用外套缠住典狱长的脖颈。典狱长左右横击被其提手格挡,志杰拉下顶膝时,典狱长灵活破解外套纠缠,弹腿前撩踢后跪膝将外套压在地面,随后一记扫腿,志杰翻身躲过,甩起湿外套,把衣服当做棍子一记鞭长驾远,扫向典狱长,典狱长后仰躲开攻击后,顺势一个游龙翻身式稳稳站起。
典狱长追着志杰打,从南天门打到蓬莱东路。镜头切给阿猜,他刚刚解决杂兵准备过来帮忙,典狱长出腿踢开志杰,东尼祭出飞膝,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飞向典狱长,典狱长再次使出钢筋铁板桥躲过,阿猜落地后一个后空翻接倒挂金钩踢向典狱长,典狱长转身躲过顺势蹬柱子回旋踢把阿猜踢飞出去。起身后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回旋踢踢向典狱长,典狱长丝毫不慌,找准时机俯身后摆腿,在躲过阿猜攻击的同时踢到阿猜后背。二人错身而过,典狱长甩腿踢向阿猜,阿猜伸手抱住典狱长右腿准备砸肘废腿,暹罗拳的砸肘以势大力沉而闻名,典狱长如果吃到这一击肯定必败无疑,没想到典狱长一个微妙的拐膝呈三角稳定形态用膝盖最硬的部分与阿猜的肘击来了个硬碰硬。
阿猜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暹罗拳并非无解。
阿猜猛地一拧腰,一记势大力沉的“转身横肘”直劈典狱长面门。典狱长伸手抵挡“砰!”肉体碰撞间,典狱长顺势手腕一翻,五指如钩,一招极其毒辣的“鹤嘴手重戳肘窝”,狠狠凿在阿猜手臂的麻筋上,阿猜提膝撞来,仓促之下,典狱长双手交叉抵挡。
阿猜找准机会,一记砸肘砸向典狱长头部,典狱长眼神冰冷,脚下猛地踏前半步,右手自下而上,一招形意拳里极其刚猛的杀招——“白猿托桃”,掌根结结实实地兜在阿猜的下巴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阿猜的头猛地向后一仰,紧接着典狱长跟进一记震山炮般的“炮拳追击”,砸在阿猜的胸口,直接将其砸得连退数步。
阿猜到底是个狠角色,借着后退的势头,双脚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借着惯性使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借力凌空飞膝”,直奔典狱长的胸口撞来。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典狱长不躲不闪,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右手拉腿”,死死扣住了阿猜飞来的小腿。典狱长微微闭上双眼,胸膛猛地一沉,用一种极其恐怖的卸力技巧,硬生生将这雷霆万钧的一膝化为无形。
典狱长双眼骤然睁开,顺势起脚,一记又短又快的“寸腿重击”,狠狠踢在阿猜的大腿内侧。
(导演监视器旁,陈岱看着回放忍不住赞叹:“这招寸腿设计得太狠了。典狱长虽然残暴,但他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招要是往上偏个几寸,就是踢击对方裆部的下作之举了,但他绝不干那种事。这就是武学宗师的底线。”)
阿猜大腿受创,重心不稳。典狱长毫不留情,一记贴地“扫堂腿”,直接将一百八十多斤的阿猜扫翻,还未落地又接上一手“白猿托桃”将空中的阿猜击飞出去。
这会儿刚才被踹飞出去的志杰也缓过劲来,朝着典狱长攻来,上来就是一记右鞭腿被典狱长双耕手格挡,志杰摆拳再攻被典狱长摊手格挡,再接转身肘加炮拳击中志杰喉咙,接着两记摆腿踢向志杰,面对典狱长极具压迫感的高位扫踢,志杰咬紧牙关,迎着典狱长的腿直接下潜,双臂猛地抱住典狱长的支撑腿,肩膀一顶,顺势将典狱长重重地摔在光洁的地板上。
“砰!”两人在地板上翻滚。
按照排练,吴越接下来要起身抓住林森的脚踝,利用腰力把林森抡起来,砸向旁边预设好的软垫。吴越翻身而起,双手死死扣住林森的右脚踝,低喝一声,腰部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林森从地上抡了起来!
林森在半空中任由身体被甩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神依旧保持着那种冷漠的俯视感,甚至准备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好让待会儿落垫子的时候更帅一点。
但就在他被甩过吴越头顶的瞬间,吴越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林森被抡飞的轨迹尽头,赫然是大厅中央的一根巨大的水泥承重柱!排练走位时他们都在空地上,吴越完全忘了这面实景里还有一根真柱子!
“坏了!收不住了!”吴越心里猛地一凉。他抡出的力量太大,林森在空中的惯性极强,此刻他再想收力把人拉回来,根本违背物理常识。如果松手,林森就会直接砸向柱子,后果不堪设想!
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了。周航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陈岱导演更是猛地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连“卡”都忘了喊。
就在林森的身体即将撞上水泥柱的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的林森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极度可怕的冷静。他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搂住自己的头部和后颈,同时腰部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收缩力——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做了一个“仰卧起坐”!
他的上半身猛地向上蜷缩,原本要撞上柱子的后腰和脊椎瞬间错开了致命位置,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柱子擦过。
典狱长躲过以后顺势一脚将志杰踢开,一记乌龙绞柱起身接后蹬踹,将扑上来的志杰再次踢开,再一记跃起转身正蹬踹,这时阿猜再次加入战场,战斗进行到二对一的最后高潮,典狱长舍身后倒接鲤鱼打挺,上下联防,蹬腿借力挂腿将二人全部踢倒在地。
典狱长继续从容不迫地后撤,不断格挡防守,顶膝加砍掌,以守代攻,对着阿猜打出一个极其帅气完整的“白猿托桃”。
三人再次战在一处,几番攻守之下,典狱长再次凌空双正蹬将两二人踢倒在地,随后给了一个典狱长一个侧身站立的帅气镜头。
此时,激昂的音乐响起,烘托着紧张的气氛。两人看了看阿莎的面具,为了救阿猜的女儿,一齐扑上前。一个骚扰下盘,一个攻其中路。趁典狱长立足未稳,一个高位打击,一个内围攻击。典狱长的防守变得艰难,头部挨了一记重肘。
趁阿猜出腿时,典狱长突然拔出两把钢针,直接给阿猜来了个“两肋插针”。随后志杰也被典狱长一腿踹倒,头部重重砸在茶几上。
连续踢击中,后方的玻璃开始碎裂。
典狱长双脚正蹬,直接将志杰踹出窗外,没想到身受重伤的阿猜突然满血复活,背后偷袭踹在典狱长背后,典狱长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力直接踹出了窗外!
千钧一发之际,阿猜在半空中迅速解开手腕上的铁链,甩向志杰,企图把他拉上来。但典狱长的平衡感极其恐怖,在半空中竟然一把抓住了那根铁链!
阿猜在上面死死拽着铁链,电光火石之间,志杰在风中看清了典狱长胸前飘荡的那条黑色领带,他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领带,用尽全身的力气勒紧!
“呃……”典狱长被领带活生生地勒住了脖子,悬在半空,呼吸渐渐停滞。
三个人,一根锁链,一条领带,生死相搏。
至此,画面定格。
监视器后,陈岱导演看着这凄烈、绝望又充满张力的最后一帧,眼眶红了,眼泪都在打转。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大喇叭,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卡!完美!杀青——!!”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威亚师迅速将吊在窗外的三人拉了上来。刚解开安全扣,吴越和东尼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连串的高强度动作,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林森坐在地上,领带还勒在脖子上,他一把扯开领带,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陈岱冲过来,一把抱住林森,声音都哽咽了:“好小子!这最后一场戏,打得太漂亮了!我都看入戏了!你们三个人,硬生生打出了一部影史经典!”
暹罗国的夜晚,海风带着咸湿的潮气。
杀青宴没有设在什么星级酒店,而是包下了海边一家极具当地特色、占地极广的半露天海鲜大排档。几十张圆桌一铺,剧组的几百号人——从主演到场务、武行、灯光师,全都在这里。
剧组特批了几十箱当地啤酒和几大桶扎啤,炭火烤制的海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气氛热烈得要把顶棚掀翻。
林森已经卸了妆,洗了澡,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刚在主桌坐下,吴越和东尼就端着大号的扎啤杯走了过来。两人身上都还带着没散干净的膏药味——今天下午那场终极决战,虽然动作都是套招,但磕碰和摔打是实打实的。
“林哥!”吴越把一杯满得溢出来的啤酒递到林森面前,眼眶还有点红,“别的我不多说了,这杯我敬你。今天下午那一下,要不是你核心力量收住了,我现在估计得在重症监护室给你削苹果了。”
东尼也在旁边端着杯子,用极其生硬但充满感情的中文喊道:“林哥!干!”
林森笑着站起身,接过酒杯,没有废话,跟两人重重碰了一下杯,仰头一饮而尽。
“行了,今天都辛苦了,这杯喝完,身上的伤该养养了。”林森拍了拍吴越的肩膀。
陈岱导演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光,挥手让吴越和东尼去别桌跟武行兄弟们喝,自己则拉了个塑料凳在林森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