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英国伦敦。
不负雾都之名,整座城市被雾气遮盖,灰色的天空并没有什么阳光。
费利乌斯·弗利维教授站在一栋房屋前,核对了一下手中的羊皮纸地址。
作为霍格沃茨的魔咒课教授兼拉文克劳院长,引导麻瓜家庭的小巫师入学是他每年的例行工作——这份差事时而令人愉悦,时而令人头疼。
“威尔·贝伦斯。”弗利维教授默念着名字,敲响了房门。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依旧没有动静。
弗利维皱了皱眉,却听见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自己开了。
没有人在门后。
“请进。”一道平淡的少年声音从屋内深处传来。
弗利维跨过门槛,这是一间不大但异常整洁的屋子,家具略显陈旧却一尘不染,客厅墙壁上挂着几幅相框,照片里是一个面容姣美的女人和一个神情有些冷漠甚至呆滞的的男孩。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摊开放着一本厚重的皮质封皮书,旁边摞着十几册显然被反复翻阅过的书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草药解析》《魔药药理学:入门》《变形术原理》——弗利维教授的眉毛越挑越高。
这是个拉文克劳的好苗子啊!
“您好。”那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弗利维教授循声走去,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个削瘦的男孩,脸色苍白的有些病态,一头黑发修剪的很规矩,正站在灶台前,回头面对着他。
“很抱歉,我在做菜腾不出手,您得稍等一下。”
男孩的瞳孔很稀有,整体呈现银灰色,显得冰冷而缺乏温度。
不过他正在烹饪什么东西,味道很香,弗利维教授嗅到香味,甚至有点食欲大动——他也没吃午饭呢。
嗯,也是个赫奇帕奇的好苗子——看着在厨房内有条不紊忙碌着的威尔,弗利维教授脑子里冒出了个念头。
“贝伦斯先生?”弗利维开口询问。
“是我。”男孩转过身,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麻瓜家庭的孩子,“您请坐,教授,饭菜和茶马上好。”
弗利维教授在桌旁坐下,脑子里飞速转动。
档案上写着这孩子是麻瓜出身,但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像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家庭——那些书籍显然来自魔法界,而且一部分还是进阶的内容。
弗利维教授皱眉——这有问题啊,这孩子莫非接触了不守规矩的巫师?
几分钟后,威尔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内出来。
“孩子,”弗利维斟酌着措辞,“你有亲人是巫师吗?”
“呃,据我所知,我的家人应该都不是巫师。”威尔把盘子放在弗立维教授面前,“请用,教授。”
弗利维教授看了一眼,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卖相很好。
他没注意到威尔脸上的细微表情——威尔没说谎,但是他隐瞒了一部分事情,他的母亲虽然不是巫师,但是他在家中找到过一根旧魔杖,而且,他从未见过他父亲,他父亲的事情就不是据他所知了。
弗利维教授不知道该说什么,吃了一口意大利面:“味道很好,真不敢相信这是个孩子做的。”
“谢谢,教授。”威尔又走向厨房,“我很早就开始做饭了。”
弗利维教授有些心疼,转移了话题:“那,你的这些书……是从哪里来的?”
威尔将一杯红茶放到弗利维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买的。”威尔说,“在对角巷。”
弗利维差点把刚喝下去的茶喷出来。
“对角巷?!”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怎么会——”
“我自己找过去的,嗯,通过破釜酒吧。”
弗利维教授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开始教训这个孩子。
一个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不仅找到了破釜酒吧,还混进了对角巷,甚至摸到了翻倒巷——这已经是属于“鲁莽”的范畴了。
弗利维教授觉得这孩子很可能得到格兰芬多去。
“你是怎么接触到魔法界的?”弗利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威尔抿了一口茶:“两年半以前,我母亲还活着的时候。”
他说,“她酗酒,有时会把我锁在储物间里,有一次我在里面哭得太厉害,灯泡炸了,所有灯泡,甚至房子的电闸都跳了。”
弗利维的表情凝固了。
“那之后我就感觉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威尔继续说,“我愤怒或者悲伤的时候总有事情发生,后来有一天,我在伦敦街头看到一家其他人视而不见的酒吧。”
“破釜酒吧?”弗利维问。
“破釜酒吧。”威尔点头,“我走进去,发现了奇奇怪怪的人们,我花了一段时间观察、听他们说话,搞清楚了魔法的存在。”
弗利维教授沉默了很久。
他在霍格沃茨任教几十年,见过各式各样的小巫师——总是突然上头的鲁莽鬼、智商超群的天才、调皮捣蛋的捣蛋鬼,他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因为小巫师而惊讶了。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十一岁的麻瓜出身的孩子是这么独自一人找到魔法世界的。
弗利维教授沉默良久,想起了威尔刚刚说的话,试探性道:“你的母亲……”
“两年前去世了。”威尔说,“酗酒导致的精神恍惚,闯了红灯。”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弗利维感到一阵揪心,在他看来,威尔应该是伤心过度,导致感情上的一种屏蔽。
弗利维教授清了清嗓子,决定暂时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这些事情需要长期的:“那么,关于入学的事——我们需要去对角巷采购你需要的物品,魔杖、校袍、坩埚、课本……”
“魔杖我买了。”威尔说。
弗利维的眉毛再次扬起。
威尔翻出一根深褐色的魔杖,递给弗利维。“金合欢木,凤凰尾羽,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我在奥利凡德先生那里买的。”
“奥利凡德把魔杖卖给了你?”弗利维难以置信,“在没有霍格沃茨教授陪同的情况下?”
“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意思的顾客之一’。”威尔说。
弗利维教授望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孩,心中五味杂陈。他原本以为今天的工作会和往年一样,向一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家庭解释猫头鹰和飞天扫帚的存在,他只需要按照流程来带这孩子进入魔法界即可。
结果现在,威尔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么,”弗利维说,“课本和校袍呢?”
“都买齐了。”威尔说,“课本是全新的,丽痕书店买的,校袍在摩金夫人那里订的,上周取回来的。”
“……坩埚?天平?望远镜?”
“都齐了。”
弗利维教授发现自己作为引导教授的工作,已经全部被这个孩子自己完成了。
“好吧,孩子。”他最终叹了口气,“看来你需要我做的事情并不多。”
威尔看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教授,其实我对于魔咒有很多的问题,为什么书上只提到了魔咒的手势与发音,我想知道它们的基本逻辑是什么,手势跟发音的内核又是什么?”
弗利维教授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校外向未入学的小巫师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个下午的课。
威尔学的很认真,而且似乎越学习越开心,弗利维教授惊讶于威尔的反应,他毕竟不知道威尔的收获。
【你获取了新的魔咒知识,魔咒学经验+1】
【你获取了新的魔咒知识,魔咒学经验+1】
【你获取了新的魔咒知识,魔咒学经验+1】
……
“孩子,我在刚开始的时候,想过你会去格兰芬多,想过你会去拉文克劳,也考虑过你会去赫奇帕奇,但是我现在很肯定,你会到拉文克劳。”弗利维教授觉得这孩子的求知欲真是旺盛的不像话,而且思维敏捷,兴趣广泛。
那些基础的魔咒课理论,威尔几乎是完全背下来了,不光是一年级,就连二年级的内容,他都掌握的相当熟练,而且在实操上也可圈可点。
弗利维觉得这孩子的魔法天赋也属于顶尖,起码他在这个年纪可没能达到威尔的程度。
同时他也庆幸着,还好这孩子现在没有接触黑魔法。
能有如此求知欲的孩子,在他的记忆中都出自于拉文克劳,并且其中的绝大部分在日后都成为了优秀的巫师。
他能看得出,威尔也是如此,他必定能成干出一番大事。
虽然看得出威尔还有些问题想问自己,但是现在他已经要离开了,作为拉文克劳的院长,他其实还是挺忙碌的:“孩子,到了霍格沃茨,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询问,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好吧,弗利维教授,那开学见。”威尔显然有些依依不舍,毕竟经验增长可是真真切切的。
弗利维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独居,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渴望与人交流也是正常的;不过弗利维知道,自己不能照顾这孩子一辈子,等威尔到了霍格沃茨,他会对威尔格外照顾的。
弗利维暗自决定,无论这孩子去哪个学院,自己都得让其他教授关心一下他,而且最重要的,不能让他误入歧途。
【注:混血巫师,祖先德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