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困居流云城十年，还未曾用剑与人切磋。
因此，季青棉的提议可以说是正中他下怀。
颍川季氏，虽然不以剑道着称，但季氏的“冠月剑法”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季青棉作为季氏嫡女，想必也得了几分季氏剑法的造诣精髓。
“周大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季青棉已经动了。
纵然没有动用武道修为，季青棉的出剑速度也是极快。
唰！
她玉臂一甩，短剑如灵蛇般刺出。
然而——
“锵！”
周玄的剑轻轻一格，季青棉的短剑便被震开。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周玄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前。
季青棉：“……”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玄收剑，淡淡道：
“再来？”
季青棉咬了咬嘴唇，不服气道：
“刚才是我大意了！再来！”
这一次，她更加认真。
短剑挥舞间带起凌厉的气息，招式也比之前更加迅捷精妙。
然而——
“锵！”
又是一声轻响。
周玄的剑再次精准地格开她的攻势，剑尖又一次停在她的咽喉前。
季青棉：“……”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玄：
“周大哥，你……你怎么做到的？”
周玄收剑，平静道：
“你的剑法固然精妙，但出剑速度不及我。
我的剑足够快，自然就能先你一步。”
“呃……呃……”
季青棉很聪慧，他知道周玄说的有道理，但是心底明白事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剑足够快？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很确定，即便她动用武道修为，出剑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周玄。
但周玄明明刚接触武道不久，出剑为何能如此之快？
周玄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
“你如果动用武道修为，最快能刺出几剑？”
季青棉想了想：
“全力爆发的话，一息七剑！”
周玄点点头，忽然抬手——
“唰！”
他的剑骤然刺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息之间，剑尖在空中连点七次，每一次都精准地停在季青棉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位置，却又分毫不伤她。
心不慌、气不喘，显然这并不是周玄的极限。
季青棉彻底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周玄收剑，淡淡道：
“我曾挥剑十年，日出千剑，十年不断。”
季青棉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周大哥，你……”
看着季青棉张大嘴巴惊讶的模样，周玄笑着摇了摇头。
此界武道兴盛，除了剑痴之类的武者，恐怕没有几人会采用这样的“笨”办法来学剑。
“周大哥，虽然基础剑法厉害，但一旦武者调动气血之力后，基础剑法的杀伤力可能就会略显不足。”
季青棉的语速有些急促，好似怕被周玄打断和拒绝。
“周家有很多不错的剑法，所以如果周大哥需要，我可以……”
“不要！”
“为什么？”
季青棉想不明白周玄为什么会拒绝？
在她看来，周玄必然是酷爱习剑之人，但苦于没有剑法秘籍，所以只能十年如一日的习练基础剑法。
那么，目前这么好的条件放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能干脆利落的拒绝？
周玄摇摇头，没有明确回答。
他与季青安乃是私谊，接受季青棉的同行邀请也不过是看在季青安为人不错的份儿上。
或许，这其中有与季家交好的意思。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因为区区几本低阶的剑法秘籍而欠季氏人情。
世家大族，利益牵扯颇深。
他不想将来因为此时的人情而使自己所作所为受限。
再则，剑法秘籍并不是他目前亟需之物。
若季氏有堪比社稷土的土行之物，那么他自然不介意欠下季氏天大的人情。
不过，呵呵……
若季氏真的有，恐怕也不会平白无故的交给她。
“于我而言，目前多几门剑法还是少几门剑法，区别不大。”
看着季青棉圆鼓鼓的小脸蛋依旧有些不服气，周玄没有继续解释。
他轻轻擦拭剑身，挥剑入鞘，转而说道：
“天气虽然没有放晴，但也该出发了。
你不是要见识真正的江湖吗？很快就能见到了。
只是希望你见到的江湖，与你我无关。”
……
季青棉虽然有些不服气。
但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走出华容镇。
可能是初次脱离家人陪护的缘故，季青棉兴致很高。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走了约莫二十里，到达一处小镇门口的酒肆附近。
此时，天色已过正午。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给阴沉的天空增添了几分生气。
周玄和季青棉并肩而行，脚下的泥土路因为连日阴雨而变得泥泞不堪。
周大哥，你看那边。
季青棉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路边一棵老槐树下。
周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六七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倚靠在树干上。
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周大哥，那个乞丐在看我们，你说他是不是个杀手啊？
季青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短剑。
周玄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着：
江湖上什么人都有，不必大惊小怪。
可是他的眼神......
季青棉还想说什么，却被周玄一个眼神制止了。
乞丐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镇口的牌坊下才收回。
乞丐放下破碗，对着身旁的同伴抱怨道：
“还以为是个富家小姐出门，能讨几文钱买酒喝。
没想到却是个样子货，肯定也是个穷鬼。”
“刘癞子，你想屁吃呢，难不成每个从这儿经过的女人都会给你钱啊？”
“老子不叫刘癞子，叫刘状元！”
“哈哈哈，状元，没错，你是乞丐中的状元，我们都知道！”
几名乞丐调笑咒骂声中，没有人发现他们之中少了一人。
与此同时。
小镇内部的两名乞丐在周玄和季青棉还未走进小镇之时，便开始一边嚷叫一边推搡对方。
推搡之间，他们堵住了小镇入口向左的道路。
除了看热闹的一些人，其他人都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自动走向右侧。
周玄与季青棉走入小镇之后，也随着人流走向右侧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