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斯地毯的绒毛很厚。
顾氏传媒北美区负责人双膝跪在地上。
他没敢站起来。
仰着头,脖子上的领带歪到肩膀后面。
“全美院线把我们的片子,全封杀了!”
他嗓子干得冒烟。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顾城枭站在小吧台前。
手里端着那杯刚倒的唐培里侬香槟。
淡金色的酒液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
“封杀?”顾城枭把玻璃杯搁在大理石吧台上。
杯底磕出清脆的响声。
“八大影业联合发了公函。”负责人大口喘着气。
“派拉蒙、华纳、福克斯。他们给全美院线下死命令。”
他抓紧裤腿。西裤被攥出死褶。
“谁敢排片我们的港产动作片,以后就拿不到好莱坞的任何大片拷贝。”
顾城枭拿起吧台上的方巾。
擦了擦沾着酒水的大拇指。
动作慢条斯理。
大洋彼岸。洛杉矶。
比佛利山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
阳光很好。晒得露天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几个白人老头坐在遮阳伞下。
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
桌上摆着冰镇的鲜榨橙汁和古巴雪茄。
这是掌控好莱坞几十年的犹太精英圈子。八大影业的幕后掌门人。
派拉蒙的总裁迈耶靠在藤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纯银雪茄剪。
“咔。”
剪刀合拢。他不小心切得太深,刀刃刮破了食指指肚。
一滴血珠渗出来。
他皱了下眉,把手指放进嘴里吸了一口。铁锈味。
“那个亚洲人。”迈耶把雪茄咬在嘴里。
旁边的高管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他以为买下了硅谷,就能买下美国文化?”
迈耶吐出一口浓烟。青烟在阳光下散开。
华纳的总裁端起橙汁。喝了一大口。
“科技是硬件,拿钱能砸出来。”
他冷笑一声。把玻璃杯顿在玻璃圆桌上。
“电影是文化高地。我们花了八十年建起来的护城河,他拿美金填不平。”
几个老头笑了起来。
笑声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文化傲慢。
“把他的黑帮片拦在院线外面。”迈耶弹了弹烟灰。
“让他自己买台放映机,回华尔街的办公室里慢慢看。”
纽约。华尔街40号。
顶层办公室。
顾城枭把方巾扔在吧台上。
他走到办公桌后。拉开真皮转椅坐下。
“去跟他们谈谈?”霍建宁站在旁边,试探着问。
手里捏着一份刚汇总的院线损失报告。纸页边缘被捏皱了。
“谈什么?”顾城枭靠在椅背上。
“跟一群戏子谈文化?”
他冷哼一声。声音短促。
顾城枭闭上眼。
“系统。调取好莱坞八大影业母公司财务底稿。”
他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视网膜上,蓝光乍现。
海量的绿色数据流像瀑布般刷下。
八家传媒巨头的股权结构被层层剥开。
维亚康姆、新闻集团、时代华纳。
顾城枭盯住数据流最底层的几条暗红色曲线。
红光刺眼。
这是他们极力掩盖的财务黑洞。
维亚康姆上个月在南美的有线电视网并购案,被当地政府强行叫停。
一百亿美金的过桥贷款砸在水里,成了死账。
新闻集团在欧洲发射的三颗通讯卫星,入轨失败。
保险公司拒绝全额理赔。现金流断裂。
这些高高在上的文化巨头。
母公司的资金链,早就在崩盘的边缘走钢丝。
顾城枭睁开眼。
“建宁。”他坐直身子。
“我们在硅谷收的那笔流量过路费,账上趴了多少现金?”
霍建宁放下手里的损失报告。
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按错一个键,赶紧按清除重输。
“一千两百亿美金。全在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里。”
霍建宁咽了口水。
顾城枭手指敲着橡木桌面。
哒。哒。
“调出来。”
他看着沙盘上洛杉矶的坐标。
“兵分八路。”顾城枭声音发沉。
“通知理查德,给我强行举牌这八家母公司。”
顾城枭扯松了领带。
“我要在今天日落前,把好莱坞的根挖断。”
华尔街40号的地下交易中心。
冷气开到最大。
一百多个顶级操盘手坐在电脑前。
键盘声轰然炸响。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一千两百亿美金。
化作无数个隐秘的买单,顺着光缆冲进二级市场。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拉扯。
顾氏的过桥资金像决堤的洪水,直接淹没了八大影业母公司的股票盘口。
上午十点。
维亚康姆的股价直线拉升。
卖单只要挂出来,零点一秒内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机构投资者还没反应过来,流通股已经被扫空。
“不够快。”顾城枭站在大屏幕前。
他看着跳动的红色涨幅线。
“调‘谛听’的档案室。”
理查德站在旁边,抓起对讲机。
五分钟后。
芝加哥的一家大型养老基金办公室。
基金经理正准备抛售手里的时代华纳股票,套现离场。
桌上的传真机响了。
一张黑白照片吐出来。带着发烫的油墨味。
照片里,他正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下赌场收受回扣。
旁边写着一行字。
“按市价九折,转让手里所有华纳股份。或者把这张纸交给FbI。”
基金经理双腿一软。
跌坐在椅子上。
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抛售热线。
“把华纳的筹码,全转给海神基金的账户!快!”他嗓子喊破了音。
这种精准的黑料敲诈,在全美上百个机构之间同时上演。
不卖,就进监狱。
大笔的非流通股通过大宗交易,疯狂过户到顾氏名下。
洛杉矶。比佛利山庄。
下午两点。
迈耶刚游完泳。身上披着白色的浴巾。
水珠顺着他松弛的胸肌往下淌。滴在甲板上。
他走到遮阳伞下。
端起桌上的一杯冰镇马丁尼。
橄榄在酒杯里晃荡。
他把酒杯凑到嘴边。还没喝进去。
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
迈耶皱了下眉。放下酒杯。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接起电话。
“老板!”秘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迈耶把听筒拿远了一点。觉得刺耳。
“镇定点。出什么事了?”
“维亚康姆易主了!”
秘书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华尔街的一家离岸基金,强行吃下了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迈耶手一抖。
手机滑落。砸在甲板上。
屏幕磕在藤椅的金属腿上,裂出一道白纹。
他顾不上捡手机。
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大步冲向别墅客厅。
客厅电视开着。锁定在财经频道。
屏幕下方滚动着刺眼的红色快讯。
“新闻集团遭恶意收购。控股权变更。”
“时代华纳董事会重组。神秘资金入主。”
“福克斯母公司宣告易权。”
迈耶瘫在沙发上。
真皮沙发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心脏像被一双铁手死死攥住。疼得眼前发黑。
不到四个小时。
八家把控着全球文化输出的传媒巨头。
全被华尔街那头名叫顾氏的野兽,连皮带骨吞了进去。
连嚼都没嚼。
早上他们还在嘲笑亚洲人不懂文化。
下午,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城河,变成了困死自己的铁笼。
第二天。上午十点。
纽约。华尔街40号。
顶层办公室。
厚重的双开红木门被推开。
八个中年白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迈耶。
他们是被顾氏的私人飞机连夜从洛杉矶接来的。
没给他们睡觉的时间。
迈耶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打得歪七扭八。
他眼底全是乌青的黑眼圈。眼球布满红血丝。
八个人一字排开。
站在波斯地毯上。
没人敢说话。呼吸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迈耶觉得喉咙干得要冒火。咽了口唾沫,嗓子疼。
顾城枭坐在宽大的纯黑橡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一份早报。
正低头看着。没理他们。
陈浩南站在落地窗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铜打火机。
咔哒,咔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敲打着八个人的神经。
华纳的总裁腿有些发麻。
他偷偷换了个重心。皮鞋摩擦地毯,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
陈浩南冷眼扫过去。
华纳总裁吓得浑身一僵,死死站直身子。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顾城枭翻过一页报纸。
纸页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看完最后一段。把报纸叠好,放在桌角。
顾城枭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八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影业大亨。
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拿出一叠厚厚的白色信封。
手腕一抖。
八个信封飞过桌面。
“啪。”
散落在办公桌边缘。
迈耶盯着那些信封。
喉结剧烈滚动。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城枭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解雇信。”顾城枭声音冷硬。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底噪。
顾城枭站起身。
走到桌前。双手撑着边缘。
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看着迈耶惨白的脸。
“今天起。”顾城枭一字一顿。
“好莱坞改姓顾。全面上映港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