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麻袋。”顾城枭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声音发沉。
“去硅谷捡破烂。”
霍建宁站在纯黑橡木桌旁。
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动。
“明白。”
他拿起桌角的清算名单。纸页哗啦作响。
塞进公文包。拉链卡了一下，他用力一拽。金属齿咬合。
第二天。清晨六点。
加州。旧金山国际机场。
晨雾还没散。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三架通体漆黑的波音747客机，接连刺破白雾。
轮胎重重砸在跑道上。
擦出大团白烟。橡胶摩擦沥青，发出尖锐的嘶鸣。
舱门推开。
舷梯对接的金属碰撞声闷响。
一千名穿着深色西装的顾氏并购专员。排着队走下飞机。
皮鞋踩在停机坪上。脚步声密密麻麻。
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密码箱。
装满了现金本票和空白收购合同。
霍建宁走在最前面。
他打了个哈欠。眼眶底下挂着乌青。
几十辆黑色大巴车停在铁丝网外。引擎怠速轰鸣。
霍建宁按开手里的对讲机。
“分头行动。”他看着一千个手下。
“找底层技术。直接砸钱。”
“破产价。一分溢价都不许给。”
车队驶入圣克拉拉谷。
硅谷。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纳斯达克的神坛。香槟当水喝。
现在像个被洗劫过的废品站。
道路两旁的草坪枯黄。喷淋系统断水了。
风刮过。
卷起几张揉皱的纳斯达克交易单。贴在生锈的限速牌上。
写字楼外的停车场空空荡荡。
只有搬家公司的厢式货车排成长龙。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搬着纸箱从旋转门走出来。
纸箱底漏了。
几本编程书和咖啡杯砸在马路上。杯子碎了，陶瓷片乱飞。
程序员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西雅图。一家物流调度公司的临时大厦。
玻璃大门裂了一道大口子。用黄色胶带胡乱粘着。
这是亚马逊在北美的调度中心。
创始人光头贝索斯坐在纸箱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压扁的易拉罐。
办公区的电脑全被银行搬走了。网线剪断，耷拉在天花板上。
屋里没开空调。汗水顺着他光亮的脑门往下淌。
“老板。服务器租赁商下午来停机。”
副总靠着墙。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欠了四百万美金。再不交钱，用户数据全清空。”
大门被推开。
霍建宁大步走进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响。
他没废话。把一个银色密码箱扔在破烂的办公桌上。
按下锁扣。箱盖弹开。
里面是一张花旗银行的现金支票。
“一千五百万美金。”霍建宁按着支票。
“接手你们北美的仓储节点。外加物流分发算法。”
贝索斯猛地站起来。
纸箱被撞翻，扁了。
“一千五百万？”他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我们上个月的估值是十个亿！”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是上个月。”霍建宁冷笑。
“现在你的股票擦手都嫌硬。”
霍建宁敲了敲桌子。发出两声闷响。
“下午两点。这些钱就会变成法院的强制清算单。”
他盯着贝索斯发红的眼睛。
“一分不剩。你还得背上几个亿的个人债务去蹲监狱。”
贝索斯咬紧后槽牙。
牙龈渗出一丝血。嘴里泛起铁锈味。
他死死看着那张支票。
手哆嗦着拿起旁边的圆珠笔。
在收购合同上签了字。笔尖太用力，划破了最后一张复印纸。
斯坦福大学附近。一间漏水的旧车库。
雨水顺着铁皮缝隙滴下来。
落在地上的塑料桶里。吧嗒响。
拉里和谢尔盖坐在行军床上。
两人身上的t恤发着馊味。三天没洗澡。
面前的三台二手服务器闪着红灯。风扇转得像拖拉机。
“电费明天断。”拉里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咱们的搜索爬虫跑不完最后一遍了。”
卷帘门被拉起。嘎吱作响。
铁锈掉在水泥地上。
一个顾氏的并购经理走进来。西装没沾半点灰。
他掏出一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
压在发烫的机箱盖上。
“买断算法底稿。”
经理推了下金丝眼镜。
“带上硬盘。跟我走。以后算力资源顾氏全包。”
两个年轻人咽了口水。喉结滚动。
没说一句废话。
拔掉服务器电源。抱着沉重的机箱，走出了车库。
这就是趁火打劫。
硅谷那些真正有底层技术，却饿得快死的初创团队。
看着顾氏砸过来的现钞。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白衣骑士的衣角。
毫不犹豫地卖掉了灵魂。
他们不知道。这个白衣骑士手里提着屠刀。
合同签完的第二天。
顾氏法务组进场。
原有管理层全部拿违约金滚蛋。
底层架构被大卸八块。
搜索算法被抽走。物流调度模块拆散。数据存储分离。
这些核心部件被打包加密。
顺着海底光缆发往香江。
全部打碎。
强行并入顾氏星河生态的底层系统里。
顾城枭不要这些公司的破牌子。
他只要他们血管里的血。
半个月后。
圣何塞的科技大道。
路边停着几十辆重型吊车。柴油机轰鸣。排气管冒出黑烟。
那些曾经代表硅谷荣耀的巨头招牌。
雅虎。甲骨文。思科。
工人举着角磨机。火花四溅。
钢筋被切断。
大牌子重重砸在马路上。路面震动。碎玻璃溅出几米远。
起重机吊起一块块纯黑色的金属牌。
上面印着一条暗金色的长龙。
黑底金龙。
整条大道。上百栋科技大楼。
外墙全换上了顾氏的标志。
一眼望去。像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
硅谷。洗牌完毕。
纽约。华尔街40号。
顶层办公室。冷气吹着百叶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顾城枭坐在橡木办公桌后。
面前放着厚厚一沓资产重组报告。
纸页哗啦作响。他翻完最后一页。
合上。扔在桌角。
他端起旁边的冰水。
喝了一口。冰块撞着玻璃杯壁。
水流滑过喉咙，压下眼底的疲倦。
纳斯达克的科技高地。
华尔街的美元结算口。
现在全被顾氏财阀的触角死死缠住。
顾城枭靠在椅背上。
他完全掐住了美国的科技和金融双重命门。
稍微一用力。就能听见骨头断裂的闷响。
这把野蛮的火。
终于烧穿了隔离带。烧到了那些百年老妖的眉毛上。
大洋彼岸。落基山脉深处。
海拔三千米。
大雪封山。狂风卷着雪片，砸在古堡的彩色玻璃窗上。化成冰水往下流。
古堡没有通电。
走廊两侧点着儿臂粗的牛油蜡烛。
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曳。石砖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黑影。
地下密室。
厚重的铁门紧闭。
空气里有股雪茄味和陈旧发霉的石灰味。
一张巨大的黑石圆桌。
摩根家族的现任老族长坐在正东面。
身上披着厚重的黑熊皮大衣。脖子缩在毛领里。
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手指骨节粗大。
旁边。
洛克菲勒的胖老头。杜邦。梅隆。
几个平时在财经杂志上连背影都找不着的老东西。
全到了。
昂撒老钱财团最后的生存底线被触碰。
一场百年未有的闭门会议。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