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尾焰的光暗了下去。
地下掩体的防爆玻璃还在震。
嗡嗡的共鸣声顺着水泥地面，一直传到脚心。
顾城枭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
屏幕上，深黑色的星海一号火箭已经突破了大气层。
马斯克坐在主控台前。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三块显示屏。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砸在塑料按键上。
“二级火箭分离成功。”
马斯克咽了口唾沫，嗓子劈了。
“整流罩抛离。载荷舱开启。”
大屏幕切到了火箭外部的摄像头视角。
漆黑的太空背景下。
一个巨大的金属舱门缓缓滑开。
“放。”顾城枭开口。
马斯克重重按下红色的发射键。
三百六十颗微型通信卫星。
像一把钢珠洒进黑色的天鹅绒里。
被精准地弹射进预定轨道。
全息沙盘上。
一个蓝色的虚拟地球浮现出来。
紧接着，三百六十个绿色的光点在地球外围亮起。
光点之间连起细密的白线。
眨眼间。
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把整个地球死死罩在里面。
“顾氏星网，一期组网完成。”
马斯克靠在椅背上。
他大口喘着气，衬衫后背湿透了。
“近地轨道的最佳通讯频段，全被我们占满了。”
顾城枭看着那张网。
这只是一期。
接下来的一年里，还会有一万多颗卫星升空。
把地球包成一个铁桶。
“记录一下。”
顾城枭转头看向亚当。
“从下个月起。所有跨国通讯、远洋轮船GpS定位。”
“改走顾氏星网的信道。”
“每G流量，收他们一百美元过路费。”
亚当点头。
拿出军用平板记录。
地球上的钱，已经没挑战了。
那些红土矿坑、深水港口、高楼大厦。
全盖着顾氏的钢印。
地球像个熟透的果子，汁水被顾城枭榨得一干二净。
现在。
他把镰刀伸向了太空。
这叫“星辰大海”计划。
听着浪漫。
骨子里还是资本那套跑马圈地的野蛮逻辑。
顾城枭走到主控台前。
伸手按了一个切换键。
全息屏幕上的地球消失了。
换成了一张灰白色的月球背面高清地形图。
图上标着三个巨大的陨石坑。
陨石坑中央，插着三面虚拟的黑底金纹顾氏旗帜。
“无人探测器上周三着陆了。”
马斯克站起来，指着屏幕。
“钻探结果出来了。”
“这三个坑底部的氦-3储量，够全人类用一万年。”
氦-3。
核聚变最完美的清洁燃料。
一吨的能量，能抵得上几千万吨石油。
这是下个世纪的能源霸权。
“派工程机器人上去。”
顾城枭看着月球地图。
“建全自动采矿基地。把那几个陨石坑，全围起来。”
“插上警告牌。”
他停顿了一下。
“私人财产。擅入者击毁。”
马斯克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月球上圈地。
这在联合国的太空法里是绝对违法的。
但在顾城枭这里。
法就是个笑话。
谁的拳头大，谁的火箭多。
谁就是法。
大洋彼岸。
华盛顿特区。NASA总部大楼。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局长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播着的。
正是顾氏航天部门发布的月球探测器成功着陆的简讯。
没有直播，只有一张打着顾氏水印的高清月表照片。
“砰！”
局长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马克杯跳起来。
褐色的咖啡泼在发射图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他们在月球背面建矿场！”
局长冲着对面的财务总监吼叫。
“我们的登月计划呢？那艘猎户座飞船还要在车间里躺多久？”
财务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脸色惨白。
“局长。国会上个月把我们的预算又砍了百分之八十。”
他翻开手里的账本。
“政府现在连印钞票买天然气的钱都要找顾氏借。”
“我们……连给发射台除锈的钱都批不下来了。”
局长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他双手捂着脸。
绝望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淹没了他。
曾经把人类送上月球的伟大机构。
现在只能靠卖纪念品和门票发工资。
发射台上的铁锈掉在地上，都没人去扫。
不仅是NASA。
欧洲航天局。俄罗斯联邦航天局。
全被资金死死卡住了脖子。
没钱造火箭。
没钱买顾氏垄断的特种航空铝材。
连火箭发动机用的高纯度燃料，他们都买不起。
他们只能坐在生锈的监控室里。
盯着模糊的雷达屏幕。
跟在顾氏财阀的屁股后面。
看着那枚黑色的星海火箭，一次次把顾氏的探测器送进深空。
捡点残羹冷炙的公开数据过干瘾。
香江。康乐大厦。
顾城枭坐着私人专机回来了。
夜已经深了。
顶层办公室旁边的私人休息室里。
没有开大灯。
只有盥洗室的镜前灯亮着。
顾城枭脱下黑色的定制风衣。
随手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
走到水槽前。
水龙头是纯铜打造的复古款式。
他拧开开关。
冰冷的水流冲在陶瓷盆底。
哗啦啦直响。
他双手捧起冷水。
直接泼在脸上。
水珠砸在皮肤上，冷意刺激着神经。
他连着泼了三次。
才关掉水龙头。
水滴顺着高挺的鼻梁和下巴往下流。
滴在黑色的衬衫领口上。
布料颜色变深。
顾城枭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前灯的光线很冷。
打在他的脸上。
高眉骨。深眼窝。
眼神依然像当年在九龙城寨时那样锋利。
像一把随时能切开别人喉管的刀。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
目光慢慢移向了眼角。
那里。
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平时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来。
但在这种冷白光下，皮肤的松弛感无所遁形。
顾城枭伸手。
食指按在眼角的细纹上。
微微用力往旁边扯了一下。
皮肤失去了二十岁时的那种紧致弹力。
按下去。
回弹得很慢。
他松开手。
看着镜子里那个掌控了地球的男人。
沉默了。
几十年的时间。
从1978年一路杀到现在。
他踩死了李半城。
踩死了罗斯柴尔德。
把华尔街拆成了骨架。
把星辰大海变成了顾氏的后花园。
但他发现。
自己买不来时间。
这具身体在老。
哪怕每天吃着全球最顶级的特供营养餐。
用着最昂贵的私人医生团队。
细胞的衰老依然在不可逆转地发生。
不止是他。
前天在走廊里。
他看到霍建宁在吃降压药。
那个曾经雷厉风行的商业奇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爬两层楼梯，喘气声比以前大了很多。
叶芷晴眼底也开始用厚厚的遮瑕膏。
去盖那熬夜留下来的青黑色。
钱能买到一切物质。
买不到命。
如果在火星建成了超级城市。
自己却只能躺在维生舱里，插着管子看屏幕。
那这财阀当得有什么意思。
百年之后，自己两腿一蹬。
这个庞大的帝国，又要留给谁去糟蹋。
人类短暂的寿命。
成了横在顾氏财阀高层面前，唯一一堵无法用金钱砸穿的墙。
顾城枭扯过旁边的白毛巾。
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毛巾扔在台面上。
他转身，准备走出盥洗室。
就在他脚步迈开的一瞬间。
脑海深处。
一声极度尖锐的机械音轰然炸开。
没有防备。
震得他耳膜生疼。
视网膜上，原本幽绿色的系统面板。
突然像过载了一样。
疯狂闪烁起刺目的金光。
金光太亮。
顾城枭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机械音带着强烈的电子震颤。
在脑子里回荡。
“叮！”
“最高级别气运预警！”
“检测到未来生命科学巨头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