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雪茄烟雾直扑面门。
老族长一口气没喘匀，吸进了大半口烟圈。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炸开。
他佝偻着背，单手捂住嘴。
肺管子里发出像破烂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手松开时，那块白色真丝手帕上多了一滩暗红色的血印子。
印钞权？
老族长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那是家族统治欧洲大陆两个世纪的绝对基石。
是他们抽干半个世界财富的血管。
拔了这根龙骨，整个罗斯柴尔德家族就会立刻变成一具腐烂的空壳。
“你……咳咳……”
老族长把带血的手帕塞回西装口袋。
他双手死死压在胡桃木手杖的圆头上，借着力道撑住打晃的双腿。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绝不可能。”
声音漏风，带着垂死挣扎的沙哑。
“那是整个欧洲的底线。主权国家绝不会允许一个外来的私人财阀去碰他们的印钞机。”
顾城枭没搭腔。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光着的脚掌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手里那枚纯金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
“吧嗒”一声。金属盖子合上。
“主权？”
顾城枭吐出最后一口残烟。
他把大半截雪茄摁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
火星子在灰烬里挣扎了两下，彻底灭了。
“半小时前，法兰克福街头的提款机被砸烂了三百多台。”
“巴黎的底层工人正在往爱丽舍宫的大门上扔自制燃烧瓶。”
顾城枭抬起眼皮。
目光扫过面前这棵摇摇欲坠的朽木。
“你们连保证市民吃上面包的面粉都买不起了，跟我谈主权？”
老族长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咬着发青的下嘴唇，手杖在名贵地毯上重重地戳出一个凹坑。
“别逼得太紧，年轻人。”
他试图端起百年世家的架子，下巴微微抬高了半寸。
“惹急了那几个大国，这是会直接引发战争的！”
“几百万现役武装，几千架挂载实弹的战机……”
老族长的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
“那些陷入绝境的政客会撕毁一切商业规则，用导弹直接炸平你这栋康乐大厦！”
顾城枭笑了。
笑声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拉开右手边的红木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电子倒计时钟。
“啪”的一声。
厚重的钟体拍在桌面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按下顶部的启动键。
红色的数字瞬间亮起，开始跳动。
【03:00】
“三分钟。”顾城枭指着那个钟。
“三分钟内，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他随手把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甩到老族长面前。
封面上印着刺眼的黑色加粗字体：欧洲央行核心结算系统移交顾氏代管协议。
老族长看清了那行字，浑身打了个无法控制的寒颤。
“你是个疯子……”他喃喃出声。
“战争？”顾城枭双手交叉，下巴垫在手背上。
“发动战争需要军费。而现在欧洲各大银行的所有结算通道，全被我的资金流死死卡住了。”
顾城枭看着老族长的眼睛，像在看一个死人。
“明天天亮前，你要是不交出印钞权。”
“我保证整个欧洲境内的银行，连一欧分都取不出来。”
倒计时跳到了两分半。
红色的光打在老族长枯槁的脸上。
微弱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像是催命符。
“没有钱，军工厂的生产流水线马上就会被电力公司拉闸。”
顾城枭语气平缓，像在念一份枯燥的财报。
“士兵连下个月的伙食费都收不到，你猜他们手里的枪口会先对准谁？”
“开战？你们连买一颗步枪子弹的钱都凑不齐了。”
老族长的膝盖猛地弯了下去。
他手杖在光滑的木地板边缘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双手匆忙撑在冰冷的红木桌面上，这才没直接跪倒在地。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额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不敢去擦。
时间剩下了两分钟。
【02:00】
“我们……我们可以向大洋彼岸的财团求援。”老族长嘴硬。
虽然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华尔街那帮嗜血的饿狼，现在巴不得欧洲马上死透，好扑上来撕咬最后一块肉。
顾城枭摇了摇头。
“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门外跪着那三十七个欧洲财团的老板。”
老族长咽了一口干沫，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雕花木门。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声咳嗽都没人敢发出来。
“现在只要我随便扔出一块骨头。”顾城枭冷冷开口。
“他们会立刻为了这块骨头，把你生吞活剥了来向我邀功。”
顾城枭从桌上的黑色笔筒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随手摘下笔帽。
金属滚珠在桌面上划过一道抛物线。
笔稳稳地停在老族长的手边。
“签了，顾氏的过桥资金马上开闸，你们那几个老家伙还能留点养老钱买棺材。”
“不签。”
顾城枭停顿了一下，眼底没有半点情绪。
“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今晚就会从地球的户籍本上抹除。”
倒计时还在走。
【01:30】
汗水彻底糊住了老族长的眼睛。
视线变得模糊。
那支钢笔就躺在红色的电子钟旁边。
笔尖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像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断头台铡刀。
交出印钞权，还是带着整个家族去死？
百年世家的虚荣心，在他脑子里和死亡的真实恐惧疯狂撕咬。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心脏开始抽痛。
左胸传来一阵针扎般的绞痛，顺着肩膀一路蔓延到后背心。
那是心梗发作的前兆。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张开干瘪的嘴巴，像一条被扔在干旱沙滩上的老鱼。
【01:00】
最后六十秒。
顾城枭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连一句多余的催促都懒得给。
安静。
让人精神崩溃的安静。
只有那个红色数字在无情地减少。
老族长感觉肺里的空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他低头看着那份绝密协议。
纸张的边缘锐利得有些刺眼。
只要签下名字，家族两百年的底蕴就彻底成了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但不签，门外那帮昔日的盟友，几分钟后就会像疯狗一样冲进来把他撕碎。
【00:30】
老族长的双手抖得像筛糠。
指甲在桌面上抓出了几道细微的白痕。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波光粼粼。
那是他不属于的世界，这是顾城枭的领地。
【00:15】
倒计时发出了轻微的提示音。
滴。滴。滴。
这声音彻底击碎了老族长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的心理防线塌了。
伴随着一声类似呜咽的干嚎，他松开了死死抓着桌沿的左手。
骨头里残存的傲气全被碾成了粉末。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皱纹的右手，一把抓起那支钢笔。
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刚落到协议纸上，就戳破了一个小洞。
蓝黑色的墨水在破洞处晕染开来。
【00:05】
“我签……”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屈辱。
他在落款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画下那个代表家族最高权力的签名。
笔画凌乱，完全看不出往日的优雅。
最后一笔重重划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红色数字刚好停在【00:02】。
顾城枭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协议的边缘，一把抽了回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签名。
随手把这份能决定半个地球命运的文件，丢进旁边的保险柜里。
“砰。”
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关上。
协议离手的瞬间。
老族长仿佛被抽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魂。
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声。
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当啷一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紧接着。
他白眼一翻，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整个人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当场昏死过去。
就在他倒下的同一秒。
顾城枭脑海深处，“轰”地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冰冷的机械音如雷霆般炸裂开来：
“叮！成功截胡欧洲百年财团核心气运底蕴！”
“绝密权限更迭完毕！亿万倍暴击奖励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