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阮阮她说以后再也不回沈家了，还把钥匙都寄回来了，哥，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沈聿珩的手因紧张而骨节泛白，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沁瑶那句话：再也不回沈家了。
“哥！你说话呀！你到底管不管她？！她平时跟你最亲近了，你去问问她吧。”
沈聿珩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心情不好，你就多陪陪她吧。”
随后，他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靠在椅背上一直观察他的孟晚棠，突然就笑了。
她歪着头看他，尤其是在看到他脖颈处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后，眼神里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沈聿珩，你脖子上的红印怎么回事？”
沈聿珩拢了拢衣领，遮挡了一半，剩下的实在是挡不住了，随口道，“蚊子咬的。”
“蚊子？”孟晚棠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三月份，哪来的蚊子？”
沈聿珩的手指猛地一僵，眼神里有种被戳穿后的慌乱，但转瞬即逝。
“你不是说要解除婚约吗，还谈吗？”
“谈啊”，孟晚棠丢掉手中的杂志，满脸愤愤不平，“你快想个办法吧，我家老爷子快把我逼死了。”
“这是长辈的决定，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你要是不同意，直接拒绝联姻就行。”
沈聿珩把玩着沙发上的一个粉色的小兔子，那是苏阮阮之前买来送给他的。
她说他生活太沉闷了，需要一点颜色点缀。
孟晚棠一个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沈聿珩，你还是不是人啊？你赶紧跟我解除婚约，我男朋友都因为这事跟我闹脾气了。”
“那个洋鬼子啊，太小气了吧。”
“你才洋鬼子呢”，孟晚棠瞪大眼睛，“他这是爱我好不好，谁跟你似的，人家小姑娘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你还矜持着呢？你要是真放不下，就别拿我当挡箭牌。”
“说事呢，别人身攻击。”
“说的你没攻击我似的，”孟晚棠话音一转，瞬间来了兴致，“你家阮阮知道你喜欢她吗？”
沈聿珩捏着兔子耳朵的手指一僵，声音也跟着沉下去，“别乱说话。”
“吆吆，还不承认呢”，孟晚棠笑得意味深长，“有些人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喜欢人家得要死，偏偏嘴硬不承认。”
“……”
沈聿珩被孟晚棠看穿了心思，有些不悦。
他把兔子放回桌上，手指不小心捏到了小兔子的肚子，里面传来了一个甜甜的声音。
“聿珩哥要开心！不开心的时候捏捏兔子耳朵！”
猛地听到苏阮阮的录音，他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心脏搅得一阵难受。
孟晚棠拿起桌子上的小兔把玩了一下，“苏阮阮送的？”
“嗯”，男人低哼一声，看似心情不佳。
“对了”，孟晚棠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画室里的那些画，苏阮阮知道吗？”
沈聿珩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一个常年不回国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个嘛……”孟晚棠耸耸肩，“不好跟你说，怕影响你们兄弟感情。”
不用孟晚棠说，他也知道，嘴巴最臭，最大的那位，除了宁禹城没别人。
但孟晚棠刚才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他了。
他藏在画室里的那些画，只有宁禹城知道，再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太敢回画室看。
那些画稿密密麻麻地堆在角落里，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沈聿珩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
周一，九点半，苏阮阮准时到达了法律援助中心。
接待她的是律所的带教律师，方晴。
她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带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看上去气质伶俐。
苏阮阮跟在她身后进了律所。
“那个，苏……”
“苏阮阮”，苏阮阮急忙报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宁老师的学生？”方晴一边带她到工作区，一边发问。
“是的，听说学姐也是宁老师的学生。”
方晴笑了笑，“是的，我跟宁老师已经认识五年了，他为人正直，很少往律所介绍人的，你可是他介绍的第一个人，可见他对你的重视程度。”
苏阮阮有些心虚，说起来在宁老师的众多学生中，她也不算特别优秀的那个，但宁老师一直对她都很好。
她没接话茬，直接选了一个工位放下了自己的东西。
方晴给她安排好位置后，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临走时她还说了一句，“对了，过几天我要去南城出差，你陪我一起？”
“好的，方晴姐。”
苏阮阮坐在工位上，长吁出一口气。
之前，她本来是想多在沈家住一段时间，等开学了再去实习的，于是拒绝了宁老师的邀请。
后来想明白了，工作才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给沈沁瑶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边，沈沁瑶对她满是担忧，“阮阮，我哥去看你了吗？”
蓦然听到那个人，苏阮阮的心猛地一颤，“没有，我没事。”
“瑶瑶，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苏阮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
“什么好消息？你要回家住了？”
“不是”，苏阮阮轻笑一声，“我今天实习了，就是之前宁老师说的那个法律援助中心。”
“怎么这么突然就去工作了？你之前不是说先不工作，要准备考研的复试？”
“这个工作不算累的，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不耽误的。”
“阮阮，你可真厉害，我就做不到，怪不得我哥老是夸你呢。”
沈沁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晚上晚棠姐姐也要来。”
“我……”
苏阮阮下意识地拒绝，“我就不去了，我刚入职，可能抽不开时间。”
“阮阮，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沈沁瑶撒着娇，语气里尽是不满，“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随后，她朝着正在开车的沈霁辞嘟囔一句，“爸，你快帮我说两句。”
沈霁辞从沈沁瑶手中接过电话，笑意殷殷，“阮阮啊，今晚一定要来家里吃饭，你柳阿姨请了江南饭店的大厨。”
“好的沈叔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阮阮也不好再拒绝。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沁瑶接过电话又兴高采烈起来，“晚上我让我哥去学校接你。”
“不用了瑶瑶，我自己打车……”
“打什么车”，沈沁瑶不等苏阮阮说完就打断了她，“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就这么说定喽。”
电话挂断，苏阮阮内心一阵惶恐，今晚去沈家赴宴，她内心是千百个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