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买了三瓶汽水回来，递给苏正国和林颖一人一瓶。
沈霁辞清楚的记得，当时林颖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就朝他笑着说好甜。
那个笑容，沈霁辞能记一辈子，因为当时的阳光照在了林颖的脸上。
他看着她的侧脸，觉得他们三个人，要是这辈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晚上送林颖回家后，他和苏正国一起去了小摊吃饭，他没想到苏正国会喝多了。
苏正国当时喝得满脸通红，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也喜欢林颖，甚至比你还早，当初她来学校报到那天，我站在楼上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满身酒气，有些不满的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结果你小子倒是手脚倒快，转眼就把人追到手了，你丫的可得好好对人家。”
这件事后来苏正国清醒后或许并不记得，但是沈霁辞却一直记着，并且一记就是很多年。
后来林颖的父亲不同意他们一毕业就结婚，说他连工作都没定下来，拿什么养家。
他急了，天天去她单位找她。
可林颖她爸还是那句话，等稳定了再说。
他觉得林颖不够坚定，她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气之下他就说了分手。
分手之后他也后悔了，但他太要面子，拉不下脸去道歉。
他就想等自己找到工作，等有底气了再去找她。
后来他爸托人找了沈聿珩的姥爷，很快工作的事情就有了着落。
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去找林颖的时候，她已经跟苏正国在一起了。
他当时气不过，很快就跟沈聿珩的母亲结婚了，她们结婚后没多久，苏正国和林颖也结婚了。
后来的事，他很少去想了。
可每年去祭拜苏正国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张照片上的三个人。
其实苏正国的死，他比任何人都难受。
但同时他又恨他。
他恨他抢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恨他那天喝醉了酒，非要告诉他，他也喜欢林颖。
他恨他说的那些话，也正是因为那些话，他这些年一直过不去。
他更恨自己的自卑，恨自己当年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更爱林颖一点，还是恨意更多，又或许恨和爱本就是分不开的关系。
他一看到林颖，结了痂的伤口仿佛又会重新裂开。
那些往事就会反复交织在一起，让他难受，让他痛不欲生！
他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并落了锁，仿佛要把那些往事和照片一起，通通关进里面。
书房里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拿出下人交给他的一个黑色手机，点开一条苏阮阮发来的消息。
【五天后，我就要跟我妈妈出国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走吧，走了一切就能结束了！
——
一夜都没能等来沈聿珩的回复，第二天苏阮阮就下定决心去交接工作。
她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林颖还在厨房里熬粥。
她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出去一下。”
林颖停下手里的动作，探出头来问她，“你几点回来。”
“可能会晚一点，我今天要去律所做交接。”
“好，路上小心点”，林颖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在此刻可以落下来了。
其实这一夜林颖都没有睡踏实，虽然昨晚阮阮答应了跟她走，但她心里还是担忧这孩子会不会睡醒一觉又变了想法。
直到此刻，她心里悬着的那份不安才彻底落定。
苏阮阮没有着急去律所，而是先去了商场，她去选了一些礼品，又去买了一些甜点之类的，准备带给同事们。
这些东西虽然都不算太贵重，但大家相处这么久，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大家刚上班没多久。
她先把东西放在了自己工位上，方晴见她来了，赶紧从办公室里出来，然后跟大家讲了苏阮阮要离开的事情。
“我下周要跟我妈出国了，今天来主要是跟大家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
苏阮阮笑了笑，把袋子里的礼物分发给大家。
“这袋子里面有些小东西，是我给大家准备的，别嫌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问她，“怎么突然要出国？你不是考上研了吗？不读了？”
“我妈在那边帮我联系了学校，会继续读的。”
她给大家分发完所有礼物后，才拿起独属于方晴的那一份，递到方晴面前。
“晴姐，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
方晴接过礼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能压住情绪。
她别过脸去不看苏阮阮，但能听出来声音有点闷。
“行了行了，别整这么煽情，我就是觉得……你走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苏阮阮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会想你，只是不一起工作了，又不是永远不见了。”
“也对”，方晴擦了把泪，收起情绪抱了抱她。
苏阮阮又拿起桌上一个单独装着的纸袋，“对了晴姐，这个是给林昭的，你帮我转交给他吧。”
“他怎么不自己来拿？”
“我没有单独跟他说，怕他多想，你就帮我给他吧。”
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我都给你准备礼物了，怎么不亲自给我？”
苏阮阮转过身，林昭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看样子是刚来。
她愣了一下，有些尴尬，“林昭，我……”
“逗你的。”
林昭忽然就笑了，他走进来，伸手从方晴的手里把纸袋接了过去。
“晴姐一大早就跟我说了你要走，我不得来送送你，毕竟我们还是朋友。”
苏阮阮松了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是朋友。”
林昭用手捏了捏纸袋，故意歪头问她：“送我的什么东西？”
“你回家再看吧”，苏阮阮有些不好意思。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昭把纸袋往手里一掂，扯着嘴角故意一笑，在她的耳畔低声发问：“不会是写给我的情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