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用上学的美好的早晨。
窗外蓝蓝的天空铺得干干净净，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江四安是被阳光晒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然后下床的时候，脚趾磕到了桌角。
“嘶——”
她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抱着脚趾蹲在地上，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她懒得数了。
下楼的时候，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地走，走到最后两级台阶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幸亏手快撑住了墙面，没有摔倒。
江四安站稳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为自己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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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着墙走进客厅，从抽屉里翻出治疗仪，对着受伤的脚趾照了两分钟。
温热的光波覆上去，那点痛感慢慢消失了。
治疗仪嘀了一声，能量石又见底了。
她熟练地打开卡槽换了一颗，这一次没有手滑，稳稳地卡了进去。
这种情形这几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每天大大小小总要来几次，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暴躁逐渐过渡到了某种心平气和的接受。
反正生气也没用，摔了爬起来就是了。
林云舒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水，看她换完能量石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调侃了一句：“治疗仪总算是发挥了自己的价值，就是能量石用的太快了。”
江四安保持平常心没接话，在餐桌旁边坐下来。
江泠川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手的布，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
早饭是江泠川做的，热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一笼刚热好的肉包子。
江四安看着那笼包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夹了一个。
她咬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细，先把包子掰成小块，再送进嘴里，确认温度合适了才咽下去。
霉运树确实让江四安改掉了粗心的毛病，毕竟现在每一点疏忽都会立刻变成实打实的教训，她想不长记性都难。
这几天的磕磕绊绊让瑞恩都停掉了对练，完成基础训练就行。
但江四安自我感觉反应确实快了不少。
以前走路就是走路，现在走路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扫地面，耳朵会听着周围的动静，手里拿东西的时候会先确认抓稳了再动。
这些习惯都是被霉运硬生生练出来的。
瑞恩非常满意这个效果。
早饭吃完，江四安擦了擦嘴，打开终端看了一眼训练场昨晚发来的使用记录。
主管的消息写得很简短：“昨天七人预约，其中三人续约。有一个工作人员被树影响了，摔了两跤，想投诉。”
江四安往下翻，看到主管后面又补了一条：“我已经跟他谈过了。别人花钱才能体验的东西，他免费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投诉了。”
江四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她又往下翻，看到今天已经有四个人预约了，时间段排得挺满。
她放下终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我去炼药。”她对瑞恩说。
瑞恩点了点头：“我陪你。”
江四安还在走霉运，万一炼药中途出点什么意外，旁边有个人照应总比没有强。
上次无量共识失控的场景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药炉飞出去、砸坏围墙、赔了一百多万。
江四安没有推辞，自己也担心发生意外。
从后院摘了一些材料，摆在桌面上。
中间又是一路小磕小绊。
反向草是让瑞恩动手摘的。
江四安自己还在倒霉，碰反向草中招的概率太大，万一在炼药室里突然所有动作反向，那场面不敢想。
瑞恩没有多问，走过去带着手套摘了几片叶子递给她。
江四安把材料一样一样摆好，反向草用夹子夹着。
她本来想按照自己的配方一步步来，前面几步走得还算稳，但到了加粘丝草的时候，手一抖，全部粘丝草全倒了进去。
她愣了一下，看着药炉里那团迅速变得黏稠的液体，把原本准备好的其他材料随手一丢，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炼药炉里的东西开始冒泡，颜色从浅绿变成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一种说不清是蓝还是紫的浑浊色。
江四安退后两步，盯着炉子上的窗口看。
液体在炉里慢慢蠕动，像一坨有生命的东西，边缘不断往外探出又缩回去，整锅东西看起来像一个正在适应新环境的史莱姆。
瑞恩站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这玩意真的是药剂吗？”
江四安也没底：“应该……是吧。”
“喝下去不会被寄生吗？”
“……我也不敢试。”
等药炉上里的元素反应停止之后，她用戒指对准瓶子，书页展开。
【不知名药剂，单次生效剂量：30毫升。服用后三小时内，头发会随心意拉伸、活动，最远可延伸至约两米，可同时控制多缕头发进行不同动作。
效果结束后头发恢复正常，无残留影响。
注意：服用期间头发会变得比平时更坚韧，但剪断后无法再生，请勿在效果期间剪发。】
江四安读完那行字，低头看了看自己及肩的头发，又看了看炉子里那坨还在微微蠕动的半固态物质。
“头发会动。”她说，“可以拉伸到两米，还能同时控制多缕。”
瑞恩看了她一眼：“你要试吗？”
江四安想了想三小时后自己满头头发在空中乱甩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江四安把台面收拾干净，开始考虑药剂分装的问题。
她看着药炉里那坨非牛顿流体，犹豫了一下，拿了一把专门分装用的长柄勺，伸进去舀了一勺。
勺子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团东西跟炉子里剩下的部分还连着，像拔丝地瓜一样拉得老长，然后“啪”地一下弹了回去，整勺药剂又落回了炉子里。
瑞恩沉默着递过来一把裁切刀。
咔嚓一下，剪下一团。
那团东西在裁切刀尖上晃了两下，被她塞进药剂瓶里，多出来的部分剪掉。
瓶口太小，她又用勺子把边缘按了按，勉强塞进去了。
接着第二份、第三份，每一份都要剪、塞、按，像在分装某种半死不活的生物。
江四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个药剂给她的精神压力比之前炼过的任何一个都大，尤其是剪的时候，那团东西偶尔会微微挣扎一下。
江四安全程汗毛倒竖。
瑞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个药剂叫什么名字。”
江四安想了想，把那瓶分装好的药剂举起来看了一眼，里面那团东西安安静静地缩在瓶底，偶尔轻轻蠕动一下。
“嗯，就叫长发飘飘吧。”
瑞恩没有评价这个名字，但江四安觉得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