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林把同学们集合起来，目光扫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还在，数了数人数，一个没少。
他看着眼前这群狼狈的学生，有人脸上贴着消肿贴，有人手上贴着，有人单脚站着，有人头发里还夹着碎叶子。
“都站着别动，我先看看伤。”
他挨个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严重的，才直起身来，把喷雾收进空间纽，脸色慢慢沉下来。
“来之前，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仔细看攻略和注意事项，还有意外事故的应急处理方法？”
同学们低着头，没人吭声。
“我说过，出发前三天就发在群里了，还标了重点。你们谁认真看了？”
一片沉默。
苏青林走到程野面前，看了他一眼：“程野，你放火驱蜂，方向没错，但你放火之前有没有看周围的环境？
旁边就是干草堆，风一吹就着，火苗偏了差点把整片林子烧了。
你放火之前不观察退路，不清理周边，这是打火仗还是打自己？”
程野低着头接受批评。
苏青林看向李柚子：“你跑的时候不看路，绊了一跤还撞了池小鱼，两个人一起摔在灌木丛里。
逃跑的时候连方向都不选，正好摔到蜂群路过的路线上。
你是生怕绿刺蜂追不上你是吧，还特意给他们创造机会。”
李柚子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间，手背上的包还在隐隐作痛。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那不是着急吗……”
“着急就能不看路？”苏青林看了她一眼，“你着急的时候要是前面是悬崖呢？”
李柚子把嘴闭上了。
“还有你，池小鱼。”苏青林转头看向裹着披风缩在石头后面的海族学生，“作为一个海族，旁边那么大一条河，你是一点没想到是吗？
“你往水里一钻，绿刺蜂能追进去蛰你？水是你的主场，你在岸上跑得跟个旱鸭子似的。”
江四安站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一紧。
也是，旁边就是溪流，光顾着掏香叶点火，根本没想过往水里躲。
她要是会游泳，今天也不至于被蛰成这样。
池小鱼从披风里露出半张脸，表情委屈：“我……我一时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你吃饭的时候怎么没忘记用嘴？”苏青林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
池小鱼默默把披风又裹紧了一点。
苏青林又批评了几人。
最后苏青林走回江四安面前，低头看着她脸上贴满的消肿贴：“你采药的时候机灵，知道用香叶驱虫，反应比其他人快。
但你动作慌乱，连点火器都拿不稳，掉了一次才捡起来。
要是火没点着，你现在就不是贴着消肿贴站在这里，是躺在医务室了。”
江四安低着头，脸上的包在消肿贴下面一跳一跳地疼。
“你们记住，进林子之前看的那些攻略和注意事项，不是写着好看的。今天这顿蛰，就是给你们上的课。”苏青林把喷雾收好，转过身去，
“收拾东西，十分钟后集合回驻地。今天下午在驻地进行室内课程，明天再进林子。”
同学们纷纷散开收拾东西。
江四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旁边干干净净的瑞恩，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瑞恩正在收自己的背包，头也没抬：“藏在河水里面。”
她沉默了一拍，忽然很后悔。
“我不会游泳。”她说。
瑞恩把背包拉链拉上，看了她一眼：“我可以教你。”
“今天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六天。”江四安捂着脸上的包，欲哭无泪，“六天够我学游泳吗？”
瑞恩想了想：“够呛。”
江四安蹲在地上，觉得自己大概会是这次研学里被蛰次数最多的学生。
苏青林站在驻地旁边，从空间纽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块。
方块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看着像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金属。
他把方块托在掌心，指尖在表面按了一下，然后往空地上一抛。
方块落地的瞬间展开，像一朵被吹大的气球，在几秒之内撑成了一间灰白色的房子。
房子不大，大约一间教室的尺寸，外墙光滑，没有窗户，只有正面一扇门。
江四安满眼放光的盯着，哇偶，口袋屋。
苏青林推门走进去看了一眼，出来之后说了一句：“今天下午的理论课在里面上。”
同学们面面相觑了一拍，然后排队走进那间凭空出现的房子。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宽敞些，地面铺着浅色的软垫，天花板上嵌着一排柔和的灯带，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通风口。
江四安踩了踩地面，触感扎实，不像临时搭的东西。
“这是苏老师的私人道具？”唐朵小声问了一句。
“应该是。”江四安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
她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心里默默算了算这东西的价格，然后放弃了。
苏青林站在前面，把今天要讲的内容过了一遍，又重复了一次采集安全规范。
讲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房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但室内一滴水都没漏。
江四安听着雨声上课，觉得这间房子比教室还舒服。
下午的课讲完，雨也停了。
苏青林走出房子，站在门口抬手按了一下门框内侧，房子缩回一枚方块，落回他掌心。
他把方块收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
晚饭时间到了，同学们各自从空间纽里掏出帐篷。
有人拿出来的是一卷深绿色的布筒，抖开之后两端一拉，中间的支架自动弹起，几秒钟就撑成了一顶人形大小的帐子。
还有人掏出来的是一个扁平的圆盘，放在地上按了一下，圆盘从中间鼓起来，撑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
江乐乐掏出来的最夸张，是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金属蛋，往地上一砸，蛋壳裂开，弹出一顶带窗帘和通风口的小帐篷，下面甚至还铺着一层软垫。
江四安蹲在自己那顶最普通的折叠帐篷前面，把支架一根一根穿好，再把外帐披上去，拉好地钉。
弄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了看周围那些几秒就搭好的自动帐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顶歪歪扭扭的手工帐篷，沉默了一拍。
瑞恩走过来站在江四安旁边，从空间纽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放在地上，轻轻一按。
圆盘展开的速度比别人的都快，几秒之内撑成了一顶比她人还高的帐篷。
帐篷是深灰色的，面料看着比别人的厚实，门口有双层拉链，侧面有几个通风口，顶部还有一块小小的透明天窗。
她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然后转头看向江四安。
“进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