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本来还笑呵呵的，看到星燧晶的瞬间笑容收了一半，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睁大了半圈，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江四安，再看了看江泠川：“这东西你们从哪弄来的？”
“研学的时候捡的。”
赵老板沉默了一拍，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刺刺的。
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矿石生意，都没经手过几次这种级别的货，一个小学生居然捡到一块！
赵老板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接着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
像是有人把一整颗柠檬塞进了他嘴里，酸得他眉心都拧了起来。
江四安三人站在旁边，看着老板表演变脸。
老板默默消化了好一会儿，最后屈指敲了敲矿石，听了听声音：“这块星燧晶品质很高，硬度也高，普通刀具切不动。”
说完带着三人往后面走：“跟我来吧，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宝贝。”
三人跟在老板后面，穿过工作间，来到店铺最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赵老板按了掌纹又输了密码才打开。
一开灯，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台切割机，看着跟外面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机身通体银灰色，比外面的普通切割台矮一些，但底座厚实，四条腿稳稳地扎在地面上。
工作台面是一整块深色的合金，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台面正上方悬着一个可调节的切割头，刀片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刀片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导引结构。
赵老板拍了拍机器，有些自豪地开口：“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高精度能量切割台。别的不说，就这个刀头——”
他指了指那个泛着淡蓝色冷光的刀片：“这刀头本身用的就是一种稀有矿石，硬度不输于星燧晶。光这个刀头，当年花了我整整两年的星币，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手。”
老板骄傲地抬起头：“整个城东矿石市场就这一台。切星燧晶这种硬度的矿石，普通刀具磨秃了都切不动，你们运气好，碰上我这儿有设备。”
江泠川非常捧场，往机器旁边凑了凑，眼睛盯着那个淡蓝色的刀头：“是吗？我看看。嚯，这个纹路，这个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老赵你可以啊，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
赵老板嘴角往上翘了翘，嘴上还压着：“嗨，也就一般吧，托了不少人情才弄到的。”
“还一般？”江泠川拍了拍机器外壳，“这种硬度的刀头，市面上根本见不着，你藏得够深的。难怪你生意这么好，有这东西在手，什么矿石切不了。”
赵老板的笑已经压不住了，摆了摆手：“低调低调。”
“这还低调？”江泠川绕着机器转了半圈，啧啧了两声，“牛啊老赵，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你还藏着这种宝贝。”
赵老板被夸得浑身舒坦，拍着机器又补了几句：“那是，这东西平时我都不往外摆的，也就今天你们来了才开这个房间。换别人来，我连门都不让进。”
“那我们确实运气好。”江泠川转头看了江四安一眼，“还不谢谢你赵叔。”
江四安在旁边配合地点头：“谢谢赵叔。”
赵老板大手一挥，满脸红光：“客气什么，今天这活儿免费，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
瑞恩站在江四安旁边，全程没说话，目光从机器扫到赵老板，又从赵老板扫到江泠川，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若有所思。
江四安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瑞恩低声回了一句：“你爸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江四安看了一眼自家老爸还在那儿跟赵老板一来一往聊得热火朝天，老爸说什么赵老板都点头，赵老板说什么老爸都捧场，两个人像在表演相声。
“他做生意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江四安小声回了一句。
赵老板炫耀够了，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护目镜重新扣好，又拉下了一层面罩，把口鼻也遮上，弯腰从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副厚手套戴上，动作不急不慢的，跟刚才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都退后。”他头也没回，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很沉。
江泠川拉了拉江四安的胳膊，三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赵老板把星燧晶在切割台上摆正，用夹具一点点固定住。
每拧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位置正不正，拧完又用手推了一下，确认纹丝不动才直起身来。
右手扶着操作柄，左手搭在紧急停止键上，慢慢把刀头压了下去。
动作不快，却没有一下是多余的。火星子蹦到眼前，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江四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矮胖的中年人好像换了个人。
刚才还唾沫横飞、拍着机器吹牛的老板，面对星燧晶时露出的是游刃有余的从容和稳重。
切到一半的时候刀片发出一声轻微的异响。赵老板立刻收手，退开半步，低头看了看刀口，又看了看刀片。
停了两秒，把速度调慢了一档，重新贴上去。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刀头走到头了。
赵老板收了手，把刀头升起来，关掉机器。嗡鸣声停下来之后，工作间里忽然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他低头看了一眼切面，又拿小刷子把表面的碎屑收集起来，凑近看了看，才直起身来，把护目镜和面罩都摘了，脸上出了一层薄汗。
“成了。”他把夹具松开，把切下来的那一小块和剩下的大块并排放在工作台上。
切面平整光滑，边缘没有崩口，大块的星燧晶完整无损，小块的那一块大概有拇指大小，同样封着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在灯光下慢慢流动。
赵老板拿了一块软布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额头：“切面没问题，没伤到晶体结构。你们要留的这块，够做一把短刃的刃芯了。”
江泠川凑近看了看切面，点了点头：“手艺没退步。”
赵老板笑了一声，把软布搭在肩膀上：“退步？我这手艺只会越磨越精，什么时候退过。”
他转头看了看江四安：“小块你留着，大块打算怎么处理？要是想卖，我这儿也能收，价格按市价走。”
江四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泠川先接了一句：“都有安排了，先不卖。”
赵老板也没多纠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工作台上那些扫下来的碎屑上：“行。那磨下来的碎屑卖给我总行吧？这个不耽误你们的安排，我按克收，价格好商量。”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