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烟花，周婉倾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大家回屋去别冻着，晏怀瑾弯腰把空筒收拢了放到墙角，转身跟着回了屋。
两只猫又在院子里多蹲了一会儿，容景仰头望着最后一丝残烟在天幕里慢慢散尽，这才站起来，抖了抖身上沾的碎屑，跟在晏丞宣身后进了屋。
楼亦歌走在最后，经过门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壁楼家院子里还亮着的暖黄色灯光，然后转身跟了进去。
晚上十一点左右，晏爸晏妈撑不住先去睡了。
晏丞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等零点的钟声，两只猫并排蹲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
客厅里开着电视，春节联欢晚会的声响被调得很低，背景音乐和欢笑声从扬声器里模模糊糊地飘出来。
容景把下巴搁在沙发垫边缘，半眯着眼，尾巴从垫子边缘垂下来慢悠悠地晃着，楼亦歌紧挨在他旁边，尾巴圈着他的腰。
电视里倒计时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远处传来第一声钟响。厚重悠长的钟声从城郊某个寺庙的方向隔着夜色传过来，一波一波地荡开。
晏丞宣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只猫，开口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容景从垫子上站起来，冲着晏丞宣“喵”了一声，声音又亮又软，楼亦歌也跟着“喵”了一声，两声响亮的猫叫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手机屏幕上开始陆续亮起消息提示。楼亦禾的消息最先弹进来，是一张他穿着红色卫衣竖着大拇指的自拍，配文“新年快乐！！”。
沈翊的消息晚了两秒，简单的几个字“新年快乐”，然后跟了一个红包。陈哲的消息是一段语音，晏丞宣点开听了一耳朵，那头背景音嘈杂，陈哲正扯着嗓子喊“燕子新年快乐。明年发财”。
容景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耳朵转了转，又缩回脑袋靠在了楼亦歌的旁边。
零点过后的客厅安静下来，电视里的晚会还在继续但已经被静音了。
容景趴在沙发垫上，尾巴松松地搭在垫子边缘，金色圆眼望着天花板的方向，今天热热闹闹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遍，他应该开心的。
可是心里有一个地方不受控制地空了一下。
他想家了，想两个爸爸了。
容景的尾巴停了下来，金色圆眼里那层亮晶晶的光暗了一点。
楼亦歌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耷拉下来的耳朵尖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转头看向晏丞宣，开口“喵喵喵”叫了几声，声音低沉认真：“丞宣，给容爸爸打视频。”
晏丞宣正低头翻手机，听见楼亦歌那串猫叫，抬起眼来看他。
狸花猫蹲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猫瞳温和地望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容景，再转回来看晏丞宣，然后抬起右前爪轻轻搭在了容景的后背上。
晏丞宣愣了一下，看了看楼亦歌，又看了看容景，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容景感觉到背上的热度，偏过头来对着晏丞宣“喵喵”了两声，声音小了下去：“晏哥，不用了。”然后他转回头，把脑袋往楼亦歌的颈侧拱了拱，鼻尖抵着黑灰色的绒毛，含含糊糊地“咪”了一声：“谢谢你，亦歌。”
楼亦歌低下头舔了舔容景的脑门，舌面从耳根慢慢抿到眉心，力道轻柔均匀：“你不开心了。”他舔完之后没有退开，下巴轻轻搁在容景的头顶上，尾巴在他腰上圈紧了一点。
晏丞宣直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容远舟的名字，拨了一个视频电话出去。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两只猫同时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手机。呼叫声响了几秒后对面才接起来，画面里出现了容远舟的脸，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背景是家里客厅的暖黄色灯光。
“晏总，新年好。”容远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请问有什么事吗？”
容景在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就激动了。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跳到晏丞宣面前的茶几上蹲好，晏丞宣把手机靠在纸巾盒上立稳，屏幕上瞬间就被一张黑白猫脸占据了。
容景凑得极近，金色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容远舟，尾巴在身后急促地晃着，开口“喵喵喵”地叫了一长串，声音又亮又急：“爸爸！新年快乐！我好想你们！”
楼亦歌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茶几上蹲在容景旁边，偏头挤进画面一角，“喵喵”了两声，声音低沉稳重：“容叔叔新年快乐”。
容远舟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闹闹？墨墨？你们也在？”他身后传来温若言的声音：“远舟，谁打的视频？”画面晃了一下，温若言也出现在了屏幕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晏丞宣在旁边笑着回道：“容叔叔，温叔叔，新年快乐！”不过他整个人被容景的脑袋挡了大半，那只黑白毛球几乎把整个屏幕都占满了。
温若言看着屏幕里那张圆圆的猫脸，那双金色圆眼正亮晶晶地望着他。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但嘴角还是笑着的，开口时声音微微柔了几分：“闹闹，新年快乐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墨墨也新年快乐。”
容景在茶几上高兴地原地跳了两下，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然后又蹲下来冲着屏幕“喵喵喵”叫了一串，尾音拖得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楼亦歌趁他跳起来的间隙把脑袋也往屏幕前凑了凑，又“喵”了两声打了招呼，然后重新退回来蹲好，尾巴搭在容景的尾巴上。
容远舟伸手搂了一下旁边温若言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晏丞宣又跟容家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家常，那边也回问了两句。大约聊了三四分钟，晏丞宣主动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容景蹲在茶几上又看了两秒那块暗下来的屏幕，然后站起来，跑回沙发垫上蜷好，把自己团成了一颗圆滚滚的黑白毛球。
楼亦歌跟过去挨着他趴下来，尾巴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窗外偶尔还有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隔着一层玻璃被过滤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