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贵狠狠地喊：“老子不信，他咋莫名其妙就跑县里去了，肯定藏在屋子里！大伙儿，给我冲啊！冲进去搜！把牛八一抓出来！”
“非逼他今晚赔一万块钱给我不可！”
牛大壮也嚷：“愣着干嘛，听我儿子的，进何家好好搜搜！”
他朝何荣一指。
“老何，你可别怪我心狠，牛八一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非把他揪出来，好好教训不可！你要拦着，就治你个……嗯！包庇罪！”
这说得好像他是公安。
一帮人就要往里冲。
何来福气得脸色煞青，突然扭头，从门旁边抓起一把铁锄头，高高举起。
“牛八一确实不在我家，你们又不是公安，凭啥进屋搜！谁敢踏进一步，老子这锄头就不客气，把他脑袋锄下来！”
顿时，吓得一帮要冲进去的渔民，顿住脚步。
马春花一转眼珠子，大声喊道：“行，不让咱进去搜是吧，现在就报警，把派出所同志叫过来！看你们还敢不敢拦着！”
陈美凤紧接着嚷：“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报了警，就不单单是赔一万块钱的事了，牛八一也得跟着倒霉，他肯定会被抓走。”
“先下大牢再枪毙！”
何真真一听就慌了。
“爸，咋整？”
何荣一咬牙：“都给我消停一下，听我说！”
看见所有人都瞅向他，何荣才一字一顿讲了起来。
“八一确实进县里了，他从海里搞了些比较值钱的东西，想去看能不能卖点钱，然后再买条渔船回来，毕竟我家渔船毁了。”
“没渔船咋出海打鱼？这是头等大事！”
“所以他中午就走了，也的确到现在还没回来，这样，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先拿1000块钱给你们，剩下的九千块，等八一回来再说。”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么着急干嘛？”
牛家一帮子大眼瞪小眼。
牛大壮问：“老何，你别骗我，牛八一真去县城了？”
何荣没说话，就重重一点头。
牛大壮看了马春花一眼，示意她做主。
马春花不单单是泼妇，脑子也挺灵活。
看现在这情况，牛八一怕真不在何家。
这跟何家也不能完全撕破脸皮啊。
她就说：“行，何荣，给你一个面子！先拿一千块出来，我不管牛八一在哪，赶紧跟他说好，剩下的九千块，明天中午就给我备齐。”
“大伙儿到那时再来。”
“要是牛八一不把这一万块赔出来，咱跟他没完！”
陈大贵嘶哑着声音嚷：“把我打得这么惨，赔一万块钱都便宜他了，要是这点钱拿不出来，我就送他去坐大牢！”
陈美凤狠狠点头：“送他去坐大牢！”
何荣叹了口气，看向张秀丽和儿子，让大伙儿凑凑钱。
凑出一千块钱，先把这些人打发了。”
张秀丽还有点不愿意，眼眶都红了，她很委屈。
“老何，咱们的船都被人家害没了，还要……”
何荣打断了她。
“别多扯，钱先拿出来，解决了现在的事再说。”
没办法了，一家四口东拼西凑。
虽然是1984年了，但小渔村里的人，还不习惯把钱拿到银行存。
总觉得这钱送进了银行，就是银行的，不是自己的。
所以在床头柜尾，都会存着些钱。
虽然大头5000块钱借给牛八一了，但拼凑拼凑，还是勉强拿出了1000块钱，递了过去。
马春花迫不及待把一叠钞票抢过来，沾着口水，数了又数。
确定了是1000块钱，才稍微满意地笑了笑。
接着，她又猛然抬头，瞪着一双三角眼。
“何荣，你们听好，明天中午之前，牛八一必须再赔我们九千块！”
“要不他完蛋，你们也不好受！”
陈大贵戾气十足地说：“谁让你们那么糊涂，把何真真配给牛八一，给自己招灾，害那么好的一条渔船被撞沉了！”
“现在，还得先帮他赔我们1000块钱！你们呀，活该倒霉，被他害惨了！”
“何真真，我还可以给你机会，只要做我老婆，我保证何家以后顺风又顺水，要不还会跟着牛八一一起倒霉，没准陪着他死！”
这话，可就太恶毒了。
本来就气得不行的何真真一听，哪还能忍！
她猛然冲过去，抬起一只小脚板，就朝陈大贵的心口狠狠踹。
眼看就要踹中！
幸好何来福就在旁边，赶紧抓住妹妹的手臂，拉了过来。
这小脚板离陈大贵的心口，还不到十厘米呢。
不得已收了回去。
陈大贵吓了一跳，紧接着又发出一阵阵狩笑，还挺起心口。
“来呀，踹呀！何真真，有本事你朝这里踹，到时我非让你家也赔我一万块不可，要不就嫁给我，老子一分彩礼都不出！”
何真真怒火冲天！
“陈大贵，你别得意！等八一回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们牛家一分都拿不到，刚拿走的1000块钱，也得还给我家，不信就看着！”
马春花嘿嘿冷笑。
“光说气话有啥用，牛八一和你们全家，老娘我吃定了，一万块钱，少一分都不行，大壮，咱们走，明天中午再来！”
“我看牛八一还有啥办法，能把咱咋样，现在轮到他做咱案板上的鱼肉了。”
一帮人就得意洋洋走了。
狠狠盯着他们的背影，何真真气得差点哭出来。
何荣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
“行了，别那么冲动，多大的姑娘了，要是斗气斗得过，这世界还需要公安么？眼下，还是等八一回来处理吧。”
何真真默默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爸，对不起，害咱家要东拼西凑拿出1000块钱，赔给那帮恶棍！”
何荣摆摆手。
“这有啥好对不起的，虽然我以前不同意你跟八一交往，但现在既然收了彩礼，认下了这门亲事，不管咋样，咱们都得一起扛。”
“这1000块钱，也算我借给八一的，我相信他有能力还，只是时间问题。”
可不，牛八一出海打了两次鱼，就各赚回3000块钱左右。
哪怕毁了条渔船，但何荣仍对他比较有信心。
何来福安慰道：“爸说得对，八一现在不简单，是龙王爷的干儿子，我看就算吃点亏，也很快能把这件事搞定，大不了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