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和王小茹听到周远说下一批20号送货。
“送多少？”两人不约而同地问，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
周远比了个八的手势，手指头伸得直直的，在煤油灯下映出一个清晰的影子。
“送这次货的八倍。”
“八倍？”王小茹显然初步算出来有多大金额了，吃惊地看着周远，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王德厚不以为然，他没仔细算，只知道周远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反正跟着周远不会错。
“那就是将近一百万的货。”王小茹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颤。
“多少？”王德厚听到这个数字，烟杆都掉地上了，也没顾得去捡。
他看向周远，似乎要从周远那里得到印证，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头拧在一起。
周远点点头，算确认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德厚从地上捡起烟杆，手都有点抖，他在努力地克制着，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握稳。
“周远哥，你以前说的要带我们挣更多的钱，要成为万元户，十万元户，甚至更多的钱，都是真的啊！”王小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喜，又像是做梦还没醒。
周远又点了点头。
“那肯定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爹，那我们的分成都是十万元户了，不对，应该是二十万元户了。”王小茹都快要惊叫起来了，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王德厚赶快捂住王小茹的嘴巴，手掌盖在她嘴上。
“你不怕别人听见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
王小茹这才又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低下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膝盖上画着圈。
王德厚看向周远，把烟杆叼在嘴里。
“我们这个钱，合法吗？”王德厚还是不敢相信，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周远说：“合法肯定是合法的，但是，说实在的，有点不合理。”
“在别人还在为一日三餐挣扎的时候，我们家里竟然藏着百万巨款。可能后期还会更多。”
“所以，这钱，我们既不能让别人知道，也不能存在银行。现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必须要低调一些，当然，做个普通的不差钱的人还是可以的。”
周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是在确认他们听懂了。
“不过你们放心，等过了今年，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花钱了！”
“真的？”王德厚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是等不及要验证。
“真的。你们放心，上面的政策很快就要下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周远的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亲眼看到的事。
王德厚和王小茹点点头，他们已经习惯很多事情都由周远做主了。
王德厚把烟杆叼回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煤油灯下飘散。
“叔，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忙忙农活。明天我带小茹再去看看春梅婶子，顺便把小茹要上学的消息跟她说一下，再把小军上学的事给落实一下。”
周远说着，向王小茹眨眨眼，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笑。
王小茹也懂周远想干什么了。
“行，能帮就帮一下吧。小军那小子也是被他爹耽误了，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王德厚说道，把烟杆从嘴上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他叹了口气，又说：“春梅妹子不容易，一个人拉扯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安排完赵家坡的事，可能要回高台那边再调一批货回来！这窑洞里面的货不够了。这次量多，可能要几天时间。”周远说，把筷子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
王德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这些货怎么运出去？这拖拉机怕是不够用啊！”王德厚有点担心地说道。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上次一车货，拖拉机拉了好几趟才从高台运下来。八倍的货，得拉多少趟？
“车到山前必有路。过两天再看吧。”周远看着高台方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