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架势，不像零买，倒像年底囤货或者小型采购了。袁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位“兄弟”不仅本事大，手面也阔！他连忙示意手下照办，同时快速心算着价格。
很快，凌霜要的东西被从板车上搬下来，在她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山。袁强拿着手下递过来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打，最后道：“兄弟，你要的这些，折价贰佰五十三块五。鹿和零散猎物总共八百一十八，减去手表四百，再减去这些物资的钱，最后还剩下一百六十四块五。你点点。”
一叠钞票被递到凌霜面前。凌霜接过，就着最后的天光快速清点，数目无误。她同样“塞”进怀里。
“数目对。”凌霜点头。
袁强彻底松了口气，这次交易额巨大，过程却异常顺利。他让人将梅花鹿和野鸡野兔小心搬上板车，盖好，然后对凌霜抱了抱拳，语气热络：“兄弟，痛快！这次合作真是太愉快了！这些东西你先收拾着，我们得赶紧回城了。下次有货，或者需要什么，尽管来医院后巷找我！哥哥我保管给你备得妥妥的！”
凌霜也对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袁强不再耽搁，带着手下推着满载的板车，很快消失在回城的小路上。这次他们走得比上次更快，显然那头梅花鹿让他们异常兴奋。
凌霜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那些物资。她靠在树上，看似休息，实则将异能感知扩散到最大，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声响。同时，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欧米茄手表，晚上七点二十。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周围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她用异能反复感应，确认至少两百米内没有任何人踪。
安全。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脚边那座“物资小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全部被收入了空间那个宽敞的储物区域。背篼里也瞬间变得空荡荡。
轻装，甚至可以说是无装，她辨明方向，身形一闪，便没入了山林浓重的夜色中。这一次，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也更加富有底气。
没有了沉重的背篼和物资拖累，凌霜将木系异能催动到极致，一方面驱寒抗疲，一方面提升速度和敏捷。她在山林中如鱼得水，朝着家的方向疾行。
走了大约七个小时，当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时，山脚下那个熟悉的、寂静的小院轮廓，终于出现在朦胧的月色下。
屯子里早已一片漆黑，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睡梦中。凌霜家位于山脚，远离其他人家，这给了她极大的便利。她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林边停下，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旧背篼。
她快速地将部分物资转移进背篼：两罐珍贵的麦乳精，一包两斤重的红糖，一包一斤装的白糖，一小袋约十斤的大米，一小包棉花，一个新买的铁皮手电筒，还有几包精盐和几盒火柴。这些东西，足够应付姥爷姥姥的询问，也足够让他们惊喜和安心了。
至于欧米茄手表、大量米面粮油布匹等其他贵重物资，暂时还是放在空间里更稳妥。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和并不算绝对安全的屯子里。
她把背篼背好，掂了掂分量，这才快步走到院墙下，如往常一样轻巧翻入。
双脚刚落地，堂屋的门就“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了。
凌姥爷披着外衣，手里没拿灯，看着院中的凌霜，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他压低声音：“可算回来了！快进屋！”
凌霜提着背篼走进堂屋，凌姥姥也已经起身，正摸索着要点亮油灯。
“别点灯了，姥姥，我能看见。”凌霜阻止道，将背篼放在地上。
凌姥姥还是划燃了火柴，点亮了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堂屋一角，也照亮了背篼里的东西。
“今天怎么晚了些？可把你姥爷急坏了，起来看了好几次。”凌姥姥一边说，一边看向背篼，当看到那两罐陌生的白色罐子、红白两色的糖包，还有明显是细粮的米袋时，愣了一下，“丫头，这些是……”
“今天运气好，碰上个大家伙，换的东西多了点，就耽搁了。”凌霜简单解释，从背篼里拿出麦乳精，“姥姥，这个叫麦乳精，听说用热水冲了喝，又香又甜，特别有营养，您和姥爷每晚喝一杯，对身体好。”
她又拿出红糖白糖：“这个红糖给您冲水喝，白糖可以调味。这米是细粮，明天咱们蒸米饭吃。”
凌姥姥摸着那光滑的麦乳精罐子，看着红白糖和雪白的大米，眼眶又有些发热，嘴里却嗔怪道：“你这孩子！赚点钱不容易，买这么金贵的东西干啥！我们吃粗粮就行。”
“姥姥，我们现在有条件了，该吃好点。”凌霜语气坚持，“您和姥爷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凌姥爷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外孙女虽然疲惫却熠熠生辉的眼睛，心中感慨万千。这孩子，是真的把这个家扛在肩上了。
“快去洗漱，冻坏了吧？姥姥给你煮碗热面条？”凌姥姥抹了下眼角，就要往厨房去。
“不用了姥姥，我不饿。”凌霜连忙拉住她，从怀里实际是从空间掏出两个已经冷了的包子晃了晃，“回来的路上，我把带的包子都吃了还剩两，饱着呢。您快歇着。”
凌姥姥这才作罢，连忙去给她倒了一大搪瓷缸热水，又兑了些凉水，让她洗脸烫脚。
凌霜快速洗漱完，凌姥姥已经冲好了一杯浓浓的红糖水端过来：“快，喝了发发汗，驱驱寒气。”
凌霜接过，温热的糖水入喉，一直暖到心里。她指着麦乳精罐子：“姥姥，这个麦乳精，您明天就打开，和姥爷一起喝。有两罐呢，咱们一家都补补。”
“好，好，大家一起喝。”凌姥姥连声应着，看着凌霜喝完了糖水，催促道，“赶紧上炕睡觉！天都快亮了！”
凌霜也确实累了，不再多言，回到自己小屋。新棉袄已经完工，厚墩墩、暖融融地放在炕头。她脱了外衣，钻进被太阳晒得蓬松温暖的被窝，几乎是瞬间就被睡意淹没。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空间里那些物资，得尽快想个合理的由头，一点点拿出来，改善家里的生活。还有那块表，暂时还不能戴。
东屋里，老两口看着凌霜屋里熄了灯，才低声说了几句话，也重新躺下。凌姥姥摸着炕头那罐冰凉的麦乳精，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滚烫。
“这丫头真是把心都掏给咱们了。”她轻声说。
“嗯。”凌姥爷在黑暗中应了一声，良久，才又道，“睡吧。明天会更好的。”
窗外，万籁俱寂。小院仿佛一个温暖的孤岛，承载着收获的喜悦、亲情的暖流，和对未来越发清晰的期待，静静地漂浮在冬夜的寒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