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妤心跳的厉害，眼尾沁出绯红。
现在的夫君肯定后悔与她结为道侣，甚至……还想要离开她吧。
可是怎么办？
她想了念了三百年的夫君，好不容易抓住的光，根本不可能放手的。
除非。
她死。
可就算她死了，她也会化为怨鬼缠住夫君，永生永世纠缠，直到她魂飞魄散。
想到最坏也是这种“美好”的结局，白妤怀着这样疯狂又激动的心思走了进去。
“夫君~~~”
白妤甜甜乖乖地叫了一声，决定先礼后兵。
夫君如果推开她，她就……
就让夫君杀好了。
于是，白妤非常自然地挤进了林羽怀里，一点干完坏事的心虚都没有。
林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人搂紧，无奈道，“娘子，为什么锁着我？”
这是林羽想不通的地方。
没人会莫名其妙发疯，当然疯子除外。
虽然娘子的确有一点点疯，但是他相信，他的娘子不是疯子。
预想的责备和厌恶没来，夫君没有狠狠地推开她，反而把她抱得紧紧的。
白妤疑惑地眨眨眼，“夫君，你为什么不骂我？”
林羽眼睛瞪大，一脸莫名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骂你？”
白妤怔愣一瞬，突然开心地笑了。
笑得癫狂又可怜。
眼睛里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泪，止都止不住。
夫君好像没有讨厌她。
一点点也没有。
真好。
这突如其来的眼泪打了林羽个措手不及。
还好，自从发现这个世界的老婆是个爱哭鬼后，他就随身准备几百条手帕备用。
这不。
现在就用上了。
林羽一边熟练的拿出手帕给白妤擦眼泪，一边轻言细语安抚道，“娘子不哭了，你喜欢锁着我，就锁着我吧，我不问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锁了。
虽然被锁的不是同一个小世界，但不可否认，这种经验还是有点的，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白妤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颗怎么都填不满的心，此刻却满足得好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于是，白妤的眼泪更汹涌了。
直到弄湿五十二条手帕才止住眼泪。
她垂着眸子，湿漉漉的眼睛里聚集着病态的痴恋，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茫然，“夫君，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里三百年了。
他是师尊的时候，他对她很好，有求必应。
他是道侣的时候，他对她还是很好，更加有求必应。
宠的她无法无天。
她想：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算爱？
可是夫君从来从来从来……从来也没有说过爱她。
一次也没有。
林羽一愣，没有回答。
爱她吗？
喜欢肯定的有的，爱可能也有，不确定。
那就试试吧。
眼见着白妤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猫，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林羽的手心里蓦地出现两只赤红色的小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如果云九歌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两只小虫子。
是她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
苗疆——情蛊。
这两只情蛊是从上个世界带来的，在这个修仙世界其实很鸡肋，因为修仙者的身体是自动排斥这种外来物种的。
但林羽曾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过。
吃了仙尊心头血的两只情蛊自然进化了，现在完全可以在修者身体里寄生。
林羽眸中闪着异样的星光，把手摊在白妤面前，露出了两只扭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的红肥虫子。
“娘子，要中情蛊吗？”
白妤眼眸微闪，声音有点飘忽，“情蛊是什么？”
“情蛊是……”
林羽简单介绍了一下情蛊的功效。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要让虫子进入身体，大概吓都吓死了。
但这俩是普通人吗？
不是。
白妤神情激动，眼睛直勾勾盯着情蛊好一会儿，猛然抬眸，突然露出一抹极为灿烂的小表情，“夫君，这个情蛊是要吃下去吗？”
林羽：“……”
林羽一言难尽。
虽然他曾经是蛊师，满身都是虫子，但真没生吞过虫子。
不过老婆这样问也没错，因为情蛊确实可以生吞的。
当然了，不生吞也行。
“在手上割破一个小口子，把虫子放在伤口处，它会自动钻进身体里，然后寄居在宿主的心脏位置。”
林羽抿抿唇，接着道，“情蛊一旦种下，再无反悔的可能，如果两个人彼此相爱，情蛊不会反噬，反之就……”是蚀骨剜心一般的疼痛。
林羽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某个女人兴奋地摸出一把小刀，给了他一刀，又给了她自己一刀。
然后两只虫子迅速从纠缠状态分离开，蛄蛹着爬进了他俩的伤口里。
林羽懵逼。
白妤无辜。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眨眨眼。
林羽问：“娘子，你疼吗？”
白妤摇头，“不疼，夫君你呢？”
林羽也摇头，“我也不疼。”
随后白妤眼中爆发出癫狂的惊喜，猛地扑倒林羽，撒娇道，“夫君，我好爱你。”
嘻嘻。
不爱的人种下情蛊就是折磨，可是她和夫君却没有半分感觉。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夫君爱她。
夫君爱她。
夫君爱她。
像她爱他一般，也深深的爱着她。
夫君还说，中了情蛊的人，永远无法背叛对方。
她生他生，他生她生。
她死他死，他死她死。
同生共死，生死同裘。
多么完美的结局啊。
她快幸福死了。
林羽也开心，“我也爱你。”
原来，他也爱啊。
两颗相爱的心再无阻隔。
铁链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在黑暗却温暖的屋子里响起。
*
三千多年后。
林羽和白妤的修为彻底压制不住了，两人要渡劫飞升了。
天地变色，黑压压的天空漫天紫色雷电环绕，比任何一次雷劫都来的凶猛。
林羽握紧白妤的手安抚道，“娘子别怕，有我在。”
“夫君，我不怕。”
白妤笑着，眸中却是一种看不懂的隐忍和眷念。
林羽挥手，无数个仙器凭空出现，抵御共同的雷劫。
一天后。
天雷依旧。
两天后。
天雷依旧。
一个月后。
天雷依旧。
林羽浑身上下沁出猩红的血液，连七窍都在流血，整个人离陨落不远了，可是他还是把白妤保护的很好。
“还是不行啊。”
白妤喃喃自语。
魔，天生罪恶。
是永远不可能飞升成仙的，天地法则不允。
白妤长叹一声。
耀眼的黑光闪现，一柄黑色的神兵凭空出现，是通天戟。
“天道，放他飞升。”
“本尊任你处置。”
“否则，本尊就再次捅破你这天。”
诡异的纹路爬满白妤的皮肤，她神情冷冽，血红的眸子睥睨着漫天紫雷，右手一柄通天戟携蜷着铺天盖地的魔气直至上天。
她无法飞升，渡不过雷劫。
但她可以像上一世那样，捅破这天，毁了天道。
轰隆隆——
轰隆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后，雷声戛然而止。
一缕刺眼的金光，打在了林羽身上。
他成仙了。
白妤五指成爪，生生从剥开了自己的心脏，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那只养了三千年的情蛊。
“夫君，我的情蛊你先帮我存着，我可能……可能会比你晚一些飞升，等我飞升上界后，你再重新给我种下好吗？”
一颗红色的胖虫子被放在了林羽手上。
“不好。”
“你渡不过天劫。”
“我飞升成仙，你我注定缘尽于此。”
林羽面无表情的说着一些让白妤发疯的话。
白妤惶恐，心悸到麻木，“夫君……”
“天道你听着，我和魔尊都不想飞升了，自愿散去全部修为，做一世平凡夫妻，你允不允？”
“不允的话，我们就只能捅了你这天。”
林羽天凉王破的威胁道。
天道：……
那一个月的天地变色后，清羽仙尊和魔尊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飞升上界了，有人说他们陨落了，也有人说他们变成凡人隐居了。
众说纷纭。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