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狼油最补，嫂子你之前冻疮犯了总喊疼，拿这个抹一抹，好得快。”
说完，他也没等两人回应，转身就走。
“行了，赶紧收拾东西下山吧。”
“别贪那一时的猎物，命比肉重要。”
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爷俩。
陈甜盯着那两双靰鞡鞋，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陈二龙则默默地把狼肉搬了出来，眼神深邃。
五弟……
难道真是他干的？
张烽阳要是把“是我一箭射死它”
这话说出口，这对父女绝对不信。
只会觉得他在狡辩，甚至更厌恶他。
“滚远点！”
陈甜吓得往后缩，手里紧紧攥着刚磨锋利的刀刃，眼神警惕得像只受惊的野猫。
张烽阳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行行行，我离远点。
别动刀，咱们扯平了。”
之前被这丫头捅过一刀的仇，早就抵消了。
陈二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闺女刚才真的动了手？
差点就出人命？
那昨天张烽阳说的借口，全是瞎编的！
见陈甜眼里恨意未消，张烽阳也没耐心耗着。
他伸手在陈甜屁股上轻拍了一下，转身撒腿就跑。
气得陈甜提着刀就要追出来。
陈二龙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女儿，又快步追上张烽阳。
“风阳啊，你 ** 债多，小甜脾气你也清楚。”
“以后少跟她接触。
她现在虽然不动手，但你要是再惹毛她，真敢跟你拼命。”
陈二龙太了解这闺女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叔您放心，我以后不招惹她了。”
张烽阳心里也虚。
这一身烂账，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还有几个女人。
时光久远，记忆早模糊了一团。
陈二龙收下靰鞡鞋和粮食，神色复杂。
家里米缸见底，老伴卧床半年，为了治病，家底掏得干干净净。
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进山偷猎，结果被张烽阳捡了漏。
两天后的深夜。
张烽阳突然惊醒。
视线变得有些诡异。
“又要蜕皮？”
老鼠窟里的毒蛇又开始更换皮肤。
生长激素爆发得太频繁，导致蜕皮速度惊人。
怀里的柳静英睡得很沉。
张烽阳没动静，静静等待过程结束。
一小时后。
蛇蜕完成，体长逼近一米五。
这条蛇爬出来四处探查，张烽阳却认不出品种。
长白山毒蛇不过三种：乌苏里蝮、岩栖蝮、极北蝰。
其中乌苏里蝮毒性最猛。
眼前这条，显然不在其列。
张烽阳掏出最后几块狼内脏，喂给饥饿的小家伙。
蛇心满意足，钻回鼠洞继续昏睡。
接下来得搞点肉吃。
进山？
狼群横行。
没枪，没足够火力，他不想拿命去赌。
搞枪？
大队有枪，但肯定不借给他。
怕他无法无天，出去惹事。
公社？
也不靠谱。
脑子里念头一闪。
武装部能弄到枪。
问题是价格高昂，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几点了？”
柳静英悠悠转醒。
张烽阳摸出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
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刺骨，但屋里的暖意却让人贪恋。
柳静英像只猫似的往张烽阳怀里缩了缩，眼睫低垂，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
“再歇会儿？”
张烽阳声音低沉，“不着急回屋。”
“好。”
她应得轻软，干脆不再动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棉铃裹着那身崭新的红棉袄，脚上蹬着陈圆和柳静英连夜赶工的小棉鞋，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锅！锅！”
她一把拽住张烽阳的衣角，语速飞快：“我要跟你去！我不怕冷，真的！”
这两天有了新衣裳，这丫头片子腰杆都挺直了，整天在街上晃悠，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她暖和。
张烽阳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招娣一把揪住棉铃的后领，跟拎小鸡仔似的，硬生生把人拖回了屋里。
“回屋待着！”
棉铃回头求救，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三哥。
然而张烽阳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动作。
在这个家里，姐姐的话就是圣旨。
被亲姐揍过几回的棉铃，瞬间缩了脖子，乖乖闭嘴，跟着招娣进了屋。
……
临江县的街头，寒风呼啸。
张烽阳把那张巨大的狼皮紧紧裹在怀里，脸上戴着狗皮帽，脖子上围着黑围巾，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这一身装扮，在这人来人往的县城里，简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毕竟，谁能在怀里抱着一张完整的狼皮逛街？
路过集市口时，几个商贩忍不住侧目。
“同志，这皮子卖吗？”
“成色看着不错啊。”
“能展开看看不？”
张烽阳置若罔闻，目光扫过四周，最终锁定在巷子深处的一群混混身上。
那是刀疤脸马雷的地盘。
就在张烽阳准备靠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了视线。
那个之前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中年票贩子，正系着腰带绳，一脸谄媚地走在前面。
两人擦肩而过。
票贩子余光一扫，顿时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完整的新狼皮！
贪婪瞬间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狼皮边缘，转身拔腿就跑！
动作快得像阵风。
张烽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跑？”
他在心里默默点赞。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肥肉。
中年票贩子跑得气喘吁吁，怀里紧紧抱着那张狼皮，心脏狂跳。
发了！
这次绝对发了！
这种成色的整张狼皮，在 ** 上至少值一百几十块！
有了这笔钱，那个总是嘲笑他的三哥，总该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全家人羡慕的眼神。
顺着熟悉的路线，票贩子拐进了一条小巷，直奔马雷他们占据的那个破旧院子。
还没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三哥！三哥！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院门大开。
马雷带着一帮小弟正站在门口抽烟。
听到动静，众人纷纷抬头。
只见票贩子怀里搂着那张巨大的狼皮，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呵？”
刀疤脸马雷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张狼皮上停留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嘿嘿，来得正好。”
马雷冲着外面的张烽阳勾了勾手指，语气嚣张：“小子，继续追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他身后的喽啰们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张烽阳一步步走进院子。
他慢条斯理地拉下脸上的黑围巾，露出那张冷峻的脸庞。
笑容挂在嘴边，却带着几分寒意。
“狼皮？”
马雷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
那双原本充满挑衅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惊恐。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嘴唇，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三……三哥？”
隔壁那帮混混里，有个眼尖的认出了张烽阳。
他胳膊肘猛怼了一下旁边的刀疤脸，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动静。
那张脸，这帮人做梦都记得。
刀疤脸原本正盯着桌上的狼皮乐呵，听见动静抬头一瞥，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接着像被抽了魂一样垮了下去。
张烽阳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反手把门关上，“咔哒”
一声插销落锁。
刀疤脸转头看向马雷，眼珠子瞪得通红，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第一次吃亏也就罢了，这货居然敢搞第二次？
“三哥！上次咱们大意喝高了让他钻了空子，这次咱们人多势众，还怕他一个？”
马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这话像是个引信。
屋里那几个躲着的票贩子一听，胆子也壮了，陆陆续续探出脑袋。
“干 ** ！”
“上啊！”
刀疤脸知道这时候要是退了，以后在这条道上也别想混了。
他吼了一嗓子，抽出腰间的 ** ，第一个扑了上去。
砰！
又是沉闷的 ** 碰撞声。
这一次，张烽阳不再是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蜕皮之后，他的力量发生了质变，简直像头暴怒的黑熊。
拳脚相加，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