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要不是我把人引过去，你能发这么横财？棉大衣有了，驳壳枪也有了。
对了，明早我去干票大的，去截那帮人的路，早点动手，兄弟一起发财！”
张烽阳把票证一股脑塞进口袋，只留了几张粗粮券。
急火攻心的王春阳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明天搞到手表，记得给我一块！”
他早就眼馋张烽阳手腕上那块表了。
“成交！”
张烽阳答应得爽快。
只要行动顺利，到手的手表绝对不止一块。
“现在能去接我姐了吧？”
王春阳开始催促。
“再等等。
我给昭昭买的搪瓷缸被人抢了，听说她还受了伤。
我得先去查查是哪个不长眼的干的。”
张烽阳起身打算出门探路。
“操！昭昭那丫头瘦得跟竹竿似的，谁下得去这种 ** ？爷爷我饶不了他！”
听到妹妹受欺负，王春阳也炸了毛。
毕竟在他眼里，昭昭那个小丫头整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叫着，亲得很。
“我去外面转悠一圈。”
张烽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屋内，柳静英正盯着那几件新发的棉衣棉袄发呆。
款式新颖，做工精细，她心里喜欢得紧，却不敢开口要。
张烽阳没说送给她，只是让她挑。
这份小心翼翼让她既羞涩又窃喜。
见张烽阳出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那个……锅，有我的份吗？”
半截苹果刚塞进嘴里，棉铃瞧见张烽阳身影，立马像只哈巴狗似的黏了过去。
“春阳掏钱给姐姐置办冬衣。”
“原本定下两套的额度，他手松多刷了一套。”
“静英，你接着。”
“往后别总推辞，这次必须收下。”
张烽阳话音未落，手里已经掂量起物件。
一顶狗皮帽子，厚实的棉袄，保暖棉袜，还有一根鲜艳的红头绳。
柳静英愣住，视线扫过那一堆衣物。
“靰鞡鞋呢？”
王春阳盯着货架上的四双棉鞋，眉头拧成了疙瘩。
靰鞡鞋影儿都没见着。
这就奇怪了。
说好的全套装备，怎么全变成棉鞋？
姐姐脚上得套四双棉鞋？
“什么靰鞡鞋？”
张烽阳一脸茫然。
“你明明答应给我姐买靰鞡鞋的！”
“她又不出门溜达，穿那玩意儿遭罪。”
“这棉鞋软和，穿着舒坦。”
“赶紧把包裹背好，咱们得去给你姐送东西。”
没等王春阳再嘟囔，张烽阳已熟练地分装苹果。
他将包裹甩到王春阳背上，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哎！我姐那双靰鞡鞋咋没了！”
“预算超支。”
“我……”
一串国粹差点脱口而出。
看着张烽阳消失在门口，柳静英抱着那堆崭新的衣物，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局促感让她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放手脚。
“傻丫头。”
老妈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
“风阳好心意，你就痛快穿上。”
“咱是一家人，不用这般拘谨生分。”
招娣在陈圆眼神示意下秒懂。
一把拉住柳静英胳膊，就往里屋拽。
“嫂子，快换上让我瞅瞅效果！”
“我也要围观！”
棉铃嗷呜一声，屁颠屁颠跟了进去。
金金和铃铛正捧着苹果块啃得欢。
见姐姐们一阵风刮进屋里，俩小家伙也晃悠着想去凑热闹。
陈圆眼疾手快，一手一个，直接把两人拎了回来。
与此同时。
张烽阳和王春阳脚步不停，很快抵达傻春家门口。
见两人现身，傻春慌忙迎出来。
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哥，俺妹挨打了。”
这话他们早打过预防针。
受欺负了，第一时间报信。
傻春记性极好，早已把这当成条件反射。
“知道谁干的吗？”
张烽阳边问边拍着傻春肩膀，目光锐利，“昭昭伤重不重？带我去看看。”
说完，径直往里屋走去。
“不清楚对方底细。”
傻春摇头。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春阳嘴里骂骂咧咧，跟着踏进门槛。
屋内。
陈五黑正抡着斧头劈柴。
木屑飞溅间，他瞥见来者，点头致意后继续劳作。
这两个煞星一旦上门，欺负孙女的那位肯定插翅难飞。
哪怕是大队书记家的公子，也得扒层皮。
另一边。
小羊婶子正守在灶台前熬粥。
热气腾腾中，听见动静抬头。
见张烽阳二人闯入且四处寻找昭昭，心头猛地一紧。
慌乱之中，狠狠瞪了傻春一眼。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声张。
这下好了，彻底藏不住了。
张烽阳这一脚刚迈进门槛，脸色就沉了下去。
旁边那个叫王春阳的也跟着凑热闹，这两人要是闹出动静，指不定要把整个村子都搅得鸡飞狗跳。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绝不能因为昭昭这点事，给这两位惹上麻烦上身。
大队支书之前也特意敲打过，怕事态扩大，还拍着胸脯说赔个新的瓷缸子给她。
“哎哟，风阳来了？快坐下歇会儿，婶子给你们倒碗热水暖暖身子。”
小羊婶子满脸堆笑，试图用温情把火气压下去。
张烽阳根本没接这茬，眼神都没往她身上飘：“婶子，情况我清楚了，我先看看孩子。”
话音刚落，人已径直跨进屋内。
炕头上，昭昭缩成一团，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的冻疮裂开一道口子，渗着血丝。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布满了细密的血网。
再低头看手，指尖肿得发亮，特别是关节处，明显是被强行掰扯过的痕迹。
“哇——！！！”
听见动静，昭昭抬头看见张烽阳，委屈劲儿瞬间爆发了。
她抽噎着，哭声凄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风阳哥哥……呜呜呜，我的缸子……没了……”
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此刻疼反倒成了次要的，心里的痛楚才是要命。
那可是她的宝贝，睡觉都得搂在怀里的那只缸子啊。
“真是荒谬，抢饭碗的事也干得出来？”
张烽阳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手腕和指节，确认没有伤到骨头，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昭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
“知道是谁干的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结果掌心沾了一手油腻腻的东西，只能尴尬地收回手，在衣角蹭了蹭。
昭昭摇着头，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咬回去了没？”
她用力点头。
“咬哪了？出血了吗？”
又点头。
“是个老头还是壮汉？男的女的？”
既然下了口，那就好办了。
红岩村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冬天的谁也不乐意出门，肯定躲在屋里。
“老……老头！穿破棉袄的！”
刚说完这句，她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的缸子……”
她太喜欢那只缸子了。
容量大，盛饭多，一家人分着吃正好，比那个破烂的小碗强百倍。
再说，那个破碗早被张烽阳没收了。
要是连缸子也没了，以后去要饭拿什么盛？
想到这前途无量的悲惨未来，她哭得更凶了。
“行了，嗓子都哭哑了。
等会儿我和春阳哥帮你找回来。”
张烽阳转头看向门口，从王春阳背后的包裹里摸出一个苹果。
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
看着那两个红彤彤的水果，昭昭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紧紧抱在胸前。
“苹……苹果……”
她哽咽着，目光还在四处搜寻那只缸子。
“对，苹果。”
张烽阳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
“吃吧，这是春阳哥特意给你买的。”
王春阳在一旁睁着眼说瞎话，面不改色。
昭昭抱着苹果，虽然还在抽搭，但基本修养还在。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春阳哥……哥哥……”
“滚！”
张烽阳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他连正眼都没给王春阳一个，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 之徒！
眼看两人要动粗，陈五黑在后面拽了一把，压低声音劝道：“风阳，消消气，别冲动，事情没那么糟。”
“放心，我不动手。”
张烽阳脚步没停，径直跨出了院门。
王春阳看着他的背影，嘿嘿怪笑两声，眼底满是阴毒。
他不打人？那是真动了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