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首都应急指挥中心的巨幅天象屏上，全球各地的异常预警弹窗还在不停跳动。
而千里之外的东瀛东京，整座城市早已陷在化不开的浓墨黑夜里。
破晓前的第一缕天光还蜷在海平面之下。东京街头就先漫开了一股混着阴湿的潮气，顺着人的后颈往骨头缝里钻。连往常通宵亮灯的居酒屋，都悄摸摸关了半扇门。
才过去短短六个钟头。
新宿的白领、港区的流浪汉、涩谷的陪酒女……整整二十七个街区，三十七个人，死得一模一样。
最邪性的是，所有现场干净得像被仔细抹过三遍。没有扭打的痕迹，没有指甲挠出来的血痕。送去尸检的报告摞了半尺高，所有死者浑身上下连个针孔都找不到。
偏生每个人脸上都卡着同一种僵到极致的表情：眼球暴突着眼眶，嘴角不受控地往耳根扯。
像是临死前把这辈子能吓破胆的东西全看了一遍。
三魂七魄，直接在一秒钟里被吓飞出躯壳。
是吓死的。
……
凌晨四点，东京警察厅总部，顶层指挥大厅。
日光灯亮得晃眼。整个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平时握惯了保温杯的法医、拍惯了凶杀现场照片的老刑侦，连厅长在内的一众高层，没人敢大喘气。
“统计完了，正好三十七个。”负责汇总卷件的警官指节捏得发白，纸上的字都被冷汗浸得发皱，“所有尸检都做完了。没毒，没伤。就是极度恐惧引发的心脏骤停——可再胆小的普通人，也不可能三十七个同时被活活吓死，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啊。”
大厅里瞬间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警察厅厅长猛地拍了下指挥台，杯里的黑咖啡溅出来半杯：“调所有沿途监控！街面探头、私人小区录像、网约车行车记录仪，全给我拽过来！我就不信她能在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
技术组的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残影。成百上千G的监控数据流潮水般涌进后台，几十块拼接大屏上的画面飞速跳转，把昨夜东京的大街小巷重新铺在所有人眼前。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碎片化的画面终于拼出了唯一一个串起所有凶案现场的身影——
黑长裙，细腰，踩着双没有半点声响的白皮鞋。背影窈窕得像深夜里飘过去的一阵香风。
她就这么踩着路灯的光影缝隙走。穿大街过小巷。巡逻的警车擦着她身边开过去，都没察觉到半分异常。
“在这！”负责放大画面的技术员低喝一声，鼠标狠狠点下定格键——恰好是女人走到巷口，微微侧过脸的瞬间。
高清像素把那张脸完完整整铺在了大屏幕上。
指挥厅里的呼吸声，瞬间全停了。
不知是谁先咕咚咽了口唾沫。紧跟着满屋子都是后脊发凉的战栗感。那股从屏幕里透出来的阴气顺着网线爬过来，冻得人胳膊上鸡皮疙瘩炸了一地。
哪是什么美人。
那张脸从左右嘴角硬生生撕裂到耳根。翻着淡粉色的血肉，两排细密锋利的尖牙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没有眼白的漆黑瞳孔直勾勾对着镜头，像是隔着屏幕都能盯着在场每一个人，问出那句藏在东瀛童谣里的问话：
“我漂亮吗？”
裂口女。
东瀛流传了上百年，连哄小孩睡觉都会念叨的都市怪谈。是大人嘴里瞎编出来吓哭不听话孩子的故事，是恐怖片里的经典反派。
现在，真真切切从传说里走出来了。站在了东京的深夜街头，一夜之间收割了三十七条人命。
站在后排的一名干了四十年的老警员腿一软，扶住桌子才没瘫下去。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不可能……我小时候我妈还用她吓我，怎么会真的存在……”
满屋子人后背全湿了。
之前所有人都当怪谈是文人编出来博眼球的东西。可现在三十七具冰冷的尸体、拍得清清楚楚的监控画面，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超脱常识的灵异东西，真的来现实世界了。
警察厅厅长的脸白得像纸，指尖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他活了大半辈子信奉的现代规则，在这一刻碎得稀碎。
“加密到最高级！所有资料不许外泄半个字！立刻上报内阁！”
……
凌晨四点半，东瀛首相官邸的紧急会议厅灯火通明。
所有内阁重臣、海陆空的军政高层全踩着夜色赶了过来。一个缺席的都没有。
当监控视频在大屏上播完最后一帧，底下三十七份死亡报告顺着人流传了一圈。整个会议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首相第一个站起来。指尖叩着桌面，声音压得又沉又利：
“第一，全网封死。社交平台关键词全部屏蔽，所有接触过案件的警员、目击者统一管控。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一旦民众知道怪谈成了真，整个东京的秩序不出三个小时就得彻底乱掉。”
一道道加密指令顺着通讯线路撒了出去。但凡沾半个“裂口”关键词的帖子秒删。线下所有知情的媒体全被打了招呼，半个字的相关报道都不许登。
“第二，抽调东京全境所有精锐特警，配实弹，组建夜间特级巡逻队。全城布控，逐片搜捕。优先抓活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门清——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松懈。
部署名单刚递到首相桌上，专线加密通讯的铃声猛地炸响。
是美利坚驻日大使馆的专线。
连客套的开场白都省了。大使傲慢的声音带着隔着太平洋飘过来的优越感，直愣愣砸在会议厅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已经拿到东瀛境内超凡生命体现世的全部情报。美方要求，一旦你们捕获这只诡异生物，必须立刻移交给美日联合专家组封存研究。美方掌握绝对主导权——这是我方的要求，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晃晃的抢。半点儿遮掩都不带。
这么多年东瀛跟在美国身后当附庸。基地戳在本土，军费靠着美方兜底，连内政都要被指手画脚。此刻满屋子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屈辱得攥紧了拳头，却又没法当着通讯的面直接撕破脸。
首相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可以。东瀛同意美方的所有合作要求。”
通讯那头的大使嗤笑了一声，丢下一句“希望你们配合”就直接挂了线。
满座的高层面面相觑。
下一秒就看见首相垂着眼。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阴鸷和野心。
什么附庸，什么从属。旧时代的规矩马上就要跟着旧世界一起碎成渣。灵气复苏，超凡降临，这是东瀛等了上千年的崛起机会。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撞上独一份的天大机缘，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都听好。”首相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对外该演的戏演足。巡逻队撒出去之后，第一优先不是找，是活捉。裂口女是我们东瀛独有的传说，独一份的机缘，谁都别想碰。等抓到了，直接送进地底绝密研究所，半点儿风声都不许漏给美方。敢伸手抢的，不管是谁，直接剁了。”
……
天边的夜色还浓得化不开。
一辆辆涂装着特警标识的武装警车拉着静音警报扎进东京的大街小巷。明黄色的探照灯扫过每一条幽暗的巷口。上百支巡逻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无声息罩住了整座城市。
新宿偏僻巷道的路灯底下，穿黑长裙的女人静静站在阴影里。那张横贯到耳根的裂口轻轻往上挑了挑，露出里面闪着冷光的尖牙。
她抬眼望向远处亮着警灯的街头。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情绪。
远处巡逻警车的引擎声飘过来。她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下一个转角，打着哈欠下班的夜班白领正拎着买的速食早餐往家走。突然，他身后传出了一阵不属于人类的、带着笑意的轻语：
“我漂亮吗？”
……
三十公里外，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极致恐惧：+】
【认知崩塌：+】
【当前总积分：】
“比预想的还能闹。”他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东瀛的夜才刚刚开始。而这，不过是全球超凡浪潮的第一朵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