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岛国，正面临着比被坦克碾压还要凄惨百倍的地狱。
日本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
焦黄的烟丝漏在外面，烟灰溢出来，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被手指抹得一道道黑印。
首相瘫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
领带早被扯烂了，扔在脚边。
他头发散乱，花白的头发被冷汗黏在头皮上。
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他那半边脸还高高肿着。
林宇那一巴掌的力道太狠。
紫红色的淤血积在皮下，把左边的眼皮都挤得眯成了一条细缝。
稍一牵动嘴角，掉牙的牙床就钻心地疼。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
官邸外头的警笛声响了一整夜。
防弹玻璃窗被远处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国库空了。
几千吨黄金不翼而飞。
没了这块压舱石，日元在国际市场上彻底变成了废纸。
外汇市场一开盘。
汇率直接跳崖，砸穿了底线。
通货膨胀像发了疯的野狗，几个小时内飙升了上千倍。
昨天还能买一辆丰田轿车的存折，今天连个黑面馒头都换不来。
街头彻底乱了套。
大批工厂拉闸断电，机器停转，烟囱里不再冒烟。
破产的商社社长排着队，去跳东京铁塔。
底下的人行道上砸得全是血。
警察连收尸的麻袋都用光了。
更要命的是老百姓的肚子。
街上的超市、粮店。
防盗卷帘门被饥饿的市民用撬棍硬生生别开。
玻璃窗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为了抢一瓶矿泉水，半块发霉的面包。
平时文质彬彬的职员，抡起碎砖头狠狠砸向邻居的脑袋。
血水顺着马路牙子流进下水道。
整个岛国，陷入了抢粮抢水的大规模暴乱。
自卫队的枪管子都打红了，根本压不住几十万饿疯了的乱民。
会议室的厚重红木门被人推开。
门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美国驻日大使史蒂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条纹西装，胸兜里塞着白色的真丝方巾。
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榻榻米上。
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烟头的火星明灭。
首相看见史蒂文。
浑身打了个激灵。
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动作太急，左脚绊了右脚的裤腿。
“噗通”一声闷响。
他顶着那张肿胀发紫的胖脸，直接跪在了榻榻米上。
膝盖骨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两手在榻榻米上拼命扒拉，直接扑到史蒂文的脚边。
双手死死抱住史蒂文的大腿。
高档西装裤子被他手心的冷汗攥出两道死褶。
“大使先生！救救我们！”
首相嗓子全劈了，声音像生锈的破锯条在锯木头。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全蹭在史蒂文的裤腿上。
“求求您，跟华盛顿通个话。”
他仰起头，扯动了肿胀的半边脸，疼得直抽冷气。
“给我们批一笔紧急贷款，调两艘运粮船过来吧！”
“再没有粮食，东京明天就要变成死人坑了！”
“外面的暴民马上就要冲破官邸的防线了！”
史蒂文皱起眉头。
厌恶地看了看裤腿上的鼻涕印子。
他吸了一口雪茄。
浓白的烟雾直接喷在首相红肿的脸上，呛得首相连连干咳。
史蒂文满脸鄙夷地看着脚底下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抬起右脚。
皮鞋尖猛地往前一送。
一脚狠狠踢在首相的胸口上。
“呃！”
首相闷哼一声。
胸骨传来一阵剧痛，身子往后仰，仰面摔在榻榻米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冒金星。
他捂着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像条缺氧的死鱼。
史蒂文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嫌弃地甩了下手。
“贷款可以。粮食也有。”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手里的黑色牛皮公文包。
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一声脆响。
“签了它。”
史蒂文叼着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打滚的首相。
“签完，第一批物资明天早上在横滨港卸货。”
首相顾不上胸口的疼。
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前。
双手发抖，扒过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看清上面的英文条款。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牙齿疯狂打战，咯咯作响。
全面开放重工业市场准入。
关税降到零。
国内所有的汽车生产线、半导体工厂，无条件由美资控股百分之五十一。
海港管理权移交。
工人薪水强行腰斩，废除工会。
这哪是援助文件。
这分明是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卖身契。
一旦签了，整个岛国的经济命脉就全捏在鹰酱手里了。
几代人积攒的工业底子，全得给美国资本家做嫁衣。
这等于是把岛国彻底变成了鹰酱的血汗工厂。
世世代代当打工仔，连翻身的本钱都没了。
“大使先生……这条件太苛刻了。”
首相嘴唇发白，干裂的嘴皮渗出血丝。
他双手捧着文件，指甲抠进纸里。
“国内的国民不会答应的，这是卖国啊。”
“签了这个，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史蒂文取下嘴里的雪茄。
两根手指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烫出一个小黑点。
“随便你。”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很稳。
“我来的时候，港区那边的暴民已经推翻了三辆警车。”
史蒂文头也没回。
“等他们冲进官邸，拔了你的皮。”
“你可以亲自去跟他们讲讲大道理。”
走到门口，他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
“我签！”
身后的首相破音了。
声音里透着股绝望的死气。
首相扑在桌面上。
双手抓起桌上的金笔。
拔笔帽的时候，手抖得捏不住。
“吧嗒”一声，笔帽掉在地板上，滚进沙发底下。
他没去捡。
笔尖落在签名栏上。
金属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啦的声响。
墨水在白纸上洇开，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丧权辱国。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进肿胀的眼袋缝隙里。
手一松，金笔掉在文件上。
史蒂文转过身，走回桌边。
一把扯过那份签好的卖身契。
手指弹了弹纸面，检查了一遍签名。
他得意地笑了两声。
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把文件塞进公文包，扣好锁扣。
史蒂文大步走出官邸会议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西洋油画。
史蒂文咬着雪茄，脚步轻快。
这趟差事办得太漂亮，回国升官发财是板上钉钉的事。
刚走到楼梯口。
一个穿着风衣的cIA助理满头大汗地从楼下跑上来。
跑得太急，皮鞋在台阶上磕绊了一下。
助理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用红色胶带封口的牛皮纸文件夹。
“长官。”
助理喘着粗气，把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胸口剧烈起伏，领带歪在一边。
“华盛顿刚传来的加急卫星侦察报告。”
“远东那边出大乱子了。”
史蒂文皱了下眉。
心里有些不悦。
他漫不经心地接过文件夹，单手撕开红色胶带。
胶带撕裂的声音很响。
翻开第一页。
是一张高空俯拍的黑白卫星照片。
他叼着雪茄，低头看了一眼。
就看了这一眼。
史蒂文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肺管子里像塞了一块生铁，半口空气都吸不进去。
下巴骨像脱臼一样往下掉。
照片上。
华夏北方的一家重型机械厂。
庞大的流水线上，不再是那些落后的生锈铁疙瘩。
而是整齐划一的全自动化生产设备。
轮廓清晰。
那是真正顶级的五轴加工母机才能切削出来的重型构件。
一排排大马力发动机摆在车间外头，泛着工业结晶的冷光。
嘴里的古巴雪茄没咬住。
“吧嗒”一声。
带着暗红火星的半截雪茄掉在地上。
正砸在他那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火星烫穿了皮面，烧着了纯棉的袜子，冒出一股焦糊味。
史蒂文浑然不觉。
脚底板的烫伤根本没传进脑子里。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份报告，纸张在手里疯狂打颤。
眼珠子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密密麻麻全是红血丝。
“法克！”
他嗓子全破了，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震得墙上的壁灯都晃了两下。
“华夏那边的军工厂……”
“怎么突然能量产这种级别的重工机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