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爆竹声刚过,清兰苑的产房里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宜修拼尽全力,生下了一个男孩,胤禛为他取名弘昼。
抱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家伙,宜修却忍不住头疼。
她想起前世,弘昼本是耿静姝所生,长大后做了多少荒唐事——
办假丧事敛财,当着朝臣的面酗酒胡闹,虽得了个“荒唐王爷”的名声保全自身,却也让胤禛操碎了心。
“这一世,定要好好教他。”宜修轻轻捏了捏弘昼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绝不能让他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时光荏苒,又是几年过去。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相继离世,宫中的天,似乎也随之变了颜色。
直郡王胤禔和恂郡王胤禵都是带兵打仗的好苗子,被康熙派往西北和西南,成了镇守边疆的大将。
说来也奇,十四阿哥胤禵竟与年羹尧十分投契,两人在军中配合默契,打了好几场胜仗。
而十三阿哥胤祥,因着宜修当年的有意无意的提醒,胤禛早早就为他避开了那些明枪暗箭,这一世并未被关入养蜂夹道,反倒能安心留在京中,一心一意辅佐胤禛,成了他最得力的臂助。
而雍亲王府的后院,像一方被精心守护的净土。
前朝的波谲云诡被胤禛牢牢挡在朱门之外,宜修每日带着弘晖、额勒赫读书写字给弘昼讲故事,看冯若昭教弘历学步,吕盈风陪瑚图里描花,日子过得平和而安宁。
格格曹琴默被诊出有孕,消息传到揽月庭,年世兰当场就摔碎了一地茶盏。
“她也配?”年世兰捂着心口,脸色发白:“一个不起眼的格格,也敢抢在我前头有孕?”
费云烟在一旁看得清楚,如今府里福晋地位稳固,年侧福晋虽失了些恩宠,却仍是后院里除福晋外最尊贵的人。
她自己既斗不过宜修的智谋,也争不过年世兰的恩宠,索性又巴巴地凑到年世兰跟前,端茶递水,说尽了好话。
“侧福晋息怒。”费云烟帮着收拾碎片,“曹格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哪能跟您比?您是王爷的左膀右臂,这府里谁不知道您的分量?”
年世兰被她哄得舒坦了些,却仍是冷着脸:“哼!若不是本侧福晋把调理身子的补药分给她,她也配有生下孩儿的福气?”
不过,不得不说曹琴默素日里在年世兰跟前伏低做小还是有效果的,她说“妾卑贱之躯不足以教养皇嗣,往后还要多依仗侧福晋”,她说“若非侧福晋庇护,妾与腹中孩儿怎能安稳?”。
只是,没等年世兰的火气消下去,又传来消息——苗念清也被诊出有孕,不过才月余。
只是此时,宫里传来了更让人揪心的消息:万岁爷病重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凝重起来。
曹琴默和苗念清的孕期,并未得到多少关注,只有宜修每月从清兰苑的份例里匀出些安胎的补品,让人送到她们院里。
“特殊时候,安稳最重要。”宜修对剪秋说:“别让后院再出乱子,给王爷添堵。”
康熙六十一年冬,畅春园的钟声敲碎了京城的宁静——万岁爷驾崩了。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胤禛穿着素服,连夜赶往畅春园,宜修则在府里主持大局,紧闭府门,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
三日后,畅春园的灵堂前,气氛肃穆得让人窒息。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康熙生前最信任的大太监李德全,手捧一道明黄色的圣旨,缓缓走上前来。
他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着即传位于皇四子胤禛,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德全话音刚落,十三阿哥胤祥率先叩首,声音洪亮。
胤禛身着素服,跪在灵前,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深深叩首:“儿臣,遵旨。”
“慢着!”一声怒喝打破了肃穆。直郡王胤禔猛地站起身,满脸怒容:“皇阿玛病重期间,从未听说要传位于老四!这圣旨是假的!”
廉郡王胤禩也跟着起身,脸色阴沉:“大哥说得对!老四向来阴私,定是他篡改了遗诏!”
一时间,灵堂里议论纷纷,不少胤禩的旧部都蠢蠢欲动。
“放肆!”十三阿哥胤祥猛地站起来,怒视着胤禔和胤禩:“皇阿玛遗诏在此,盖有传国玉玺,岂容尔等污蔑!大哥、八哥,你们是想抗旨不成?”
“就是!”十四阿哥胤禵也站了出来,他虽与胤禛不算亲近,却也算敬重,且他知道,自己是四哥的亲弟弟,只有四哥登基,以后自己与额娘才能接着过好日子:
“皇阿玛的旨意,岂容置疑?大哥、八哥,你们要是再敢胡闹,休怪我不客气!”他手握兵权,气势慑人,不少想跟着起哄的人都缩了回去。
胤禔和胤禩看着站出来的胤祥和胤禵,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禁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不敢再放肆,悻悻地跪了回去。
人群后的德妃,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复杂。
她原本还担心胤禵会争位,可看他方才维护胤禛的样子,显然是无心帝位。
既然如此,那些“胤禛得位不正”的话,不说也罢。毕竟,胤禛也是她的儿子,他做了皇帝,乌雅家才能更风光。
李德全见局势稳定,又高声道:“新帝登基,众卿恭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胤禛缓缓站起身。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深邃而坚定。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