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晏这话倒是实心话。
灵水这东西,从来不是炼丹的必需。成丹率高低,根基终究在丹师自身的火候把控、药材炮制,灵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辅料,有它增益几分,没它也不至于炼不成丹。
“苏仙子,老夫拿一株三百年份的紫霄花,换你这瓶玄月灵泉如何?”
旁边宋清玄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黏在那只瓷瓶上,传音问道。
苏紫裳柳眉微蹙,摇了摇头:“我只要这块药石。宋道友若是能拿药石来换,灵泉自然是你的。”
说实话,她身上还有更珍稀的丹材,可真拿出来换药石,未免太亏了些。
宋清玄目光一转,又落到陆清晏身上,传音道:“陆道友,老夫用一株三百年的云茯花,换你这块药石如何?”
陆清晏径直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决:“宋道友见谅。在下此番出来,只寻四百年份的曦阳草,或是等价之物。百年份以下的灵药,就不必提了。”
倒不是药石有多金贵,是别的东西,他要来也没多大用处。
话音刚落,一名剑眉朗目的青衫青年走上前来,递过一只巴掌大的青色木盒,传音道:“陆道友,我用一株四百年份的曦阳草,换这块药石,再加一颗二阶下品妖丹。如何?”
陆清晏心中一动,当即打开木盒。
盒中静静卧着一株曦阳草,叶片温润如玉,阳和之气扑面而来,正是四百年的火候。
他眼中喜色难掩。
有了这株曦阳草,族长体内积年的残毒,便终于有化解的指望了。
“成交。”
他当即取了药石,又摸出一颗二阶下品妖丹,一并递过去。
青衫青年点点头,收了东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之后又有数名丹师上前,或是出灵药,或是出妖丹,想跟他换药石,陆清晏都一一婉拒了。
能换到曦阳草,已经是意外之喜,他本就没贪多。
见没人再上前,他便收了东西,退回座中。
场上众人继续交易,各色丹材、妖丹、古方、灵物,五花八门。
宋清玄也上前,摆了五样东西:“三百年份云茯花一株,二阶上品火属性妖丹一枚,二阶中品灵蜜一罐。换二阶天地灵水,或是等价之物。”
围上去看的人不少,可他挑挑拣拣,都不满意。
沉吟片刻,他又取出一只青色葫芦,淡淡道:“这是御灵宗的三阶灵液 —— 蕴灵液。灵兽蛋或是虫卵生机黯淡,吸收了这灵液,多半能催生出壳。”
“蕴灵液?”
苏紫裳容色微动,目光骤然亮了几分。
御灵宗是东海十大宗门之一,最擅御兽驱虫,蕴灵秘术独步天下。这蕴灵液更是不传之秘,每年流出市面的少之又少。
陆清晏也是心中一动。
雪纭蟒那枚变异蛋,搁了好几年都没动静。他问过陆润光,陆润光便提过,若是有珍稀蕴灵液,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正是。” 宋清玄傲然道,“老夫好不容易才弄到这点。苏仙子想要,得拿三瓶玄月灵泉来换。”
“三瓶?” 苏紫裳眉头皱得更紧,“宋道友这价也太高了。不瞒你说,我身上就只有一瓶。不如这样,我拿一瓶玄月灵泉,换你半瓶蕴灵液如何?”
她新近得了一枚奇虫卵,存放年月太久,生机早已淡薄,正需要蕴灵液续命。
“不行。” 宋清玄摇头,“蕴灵液本就不多,分拆了,剩下的不好出手。”
苏紫裳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陆清晏看在眼里,略一思忖,便起身走了过去。
他递过一只白色瓷瓶,传音道:“宋道友,你看这瓶灵水如何?也是我偶然得来的稀释灵水。”
宋清玄本没怎么在意,稀释的灵水,再好也有限。
可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精纯无比的灵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脸色微变,连忙塞上瓶塞,抬眼看向陆清晏,眼中满是讶异。
旁边苏紫裳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手里的玄月灵泉已是二阶灵水里的上品,可灵气之精纯,竟还不及这瓶 “稀释灵水”。
这哪里是灵水?
莫非是某种灵液?
可三阶灵液何等珍贵,陆清晏怎么会拿来换蕴灵液?
宋清玄心念电转,随即点点头,将那只装蕴灵液的青色葫芦递了过去。
“成交。”
陆清晏接过葫芦,入手微沉,隐隐有生机透出。
他回到座位,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有好奇,有探究。
心中自然有数,方才那瓶灵水是兑了大半清水的,只要他不再往外拿第二瓶,便引不起多大风浪。
接下来的交换会,陆清晏便没再出手。
场上各色丹材琳琅满目,有丹师拿出另一块药石,想换锦霞灵蜜,可惜没谈成;绛火宗的一名弟子,用一枚二阶中品雷属性妖丹,换了株四百年份的玄月莲,也算各得其所。
小半个时辰后,这场小聚便散了。众人纷纷起身作别,各奔东西。
出了来玄楼,陆清晏沿着长街慢慢往前走,正寻思着明日去何处逛逛。
“陆道友留步。”
身后忽然传来苏紫裳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身笑道:“苏仙子还有事?”
“小妹有件事想向道友请教一二。” 苏紫裳走上前,语气温和,神色诚恳,“不知道友可否移步一叙?”
陆清晏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片刻后,两人进了街边一座茶楼的雅间。
茶博士上了茶,带上门退出去。
苏紫裳也不绕弯子,坐定便直言:“陆道友,小妹便直说了。你与宋道友交换的那种灵液,不知还有没有?我愿拿东西换。”
陆清晏闻言,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他这次来绛火丹会,特意兑了好几瓶稀释的灵水,本就是打算慢慢出手换些稀缺材料。只是没想到,反倒先被人找上门来。
苏紫裳见他神色,便知道有戏。
她当即从袖中取出两个青色木盒、一只瓷瓶,轻轻推到桌沿。
打开第一个木盒,里面卧着一枚淡银色圆球,表面布满细密青纹,雷光隐隐。
“二阶上品雷渊鳖兽的内丹。” 她又指了指那只瓷瓶,“瓶里是玄汐灵液。”
两样东西报完名,第三只木盒却没打开。
这是先亮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