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年岁月,于洪荒诸多大能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可对林立来说,这九千年,全是无边痛苦与炼狱般的煎熬。
他元神与造化塔一体相连,造化塔吞噬、炼化洪荒万物,便等同于他自身同步承受这一过程。
万千本源在身躯之内冲刷、撕裂、重组,这份苦楚,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九千年间,他的道躯崩毁无数次,又一次次重塑新生。
每一回重组,肉身便更强一分,筋骨血肉愈发坚不可摧。
他的元神,亦在鸿蒙真火持续煅烧之下,变得晶莹剔透,纯净无瑕,隐隐漾出不朽不灭的道韵。
终于,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最后一日。
嗡——!
高达九万丈的造化塔停下吞噬,塔身剧烈震颤轰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于塔中静静酝酿,只待喷薄!
“要来了!”
林立心神一凛,收敛全部杂念,催动一身玄功,静待这场亘古难遇的造化蜕变。
轰隆!
巨响自造化塔顶端炸开。
没有席卷天地的能量风暴,也没有耀彻洪荒的万丈神光。
唯有一道浓稠如实质的紫灰色气流,宛若垂落天河,自塔顶倾泻而下,径直灌入林立天灵!
是混沌之气!
却并非普通混沌之气,乃是造化塔层层提纯,融合天地万道本源升华而成——鸿蒙混沌本源之气!
单单一缕,重量便抵得上一整条洪荒山脉。
而今,奔涌而来的,是整整一条天河!
“啊——!”
纵使林立早有预备,肉身元神早已千锤百炼,在这股鸿蒙混沌本源之气冲入体内的刹那,依旧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嘶吼。
太充盈了!充盈到近乎炸裂!
他只觉自身如同一只快要撑破的皮囊。经脉、骨骼、血肉、脏腑,身躯每一寸,都在狂暴能量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体表裂开一道道狰狞血痕,金色神血不断渗出,转瞬便被高温蒸散。
“给我炼!”
林立心底狂吼,牙关紧咬,齿间渗出血丝。
他心知,这既是此生最大机缘,亦是最凶险的死劫。
撑过去,一步登天,海阔天空;
撑不过,神形俱灭,万劫不复!
他全力催动所知一切功法,想要引导这股狂暴力量。
《九转玄功》、《八九玄功》、三清大道法门……
可在鸿蒙混沌本源之气面前,这些顶尖玄功如同溪流入海,瞬间被同化,掀不起半分波澜。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狂暴能量冲击之下,林立的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身躯濒临崩毁的瞬间。
历经九千年煅烧的元神深处,骤然亮起一点灵光。
“我……是谁?”
一声自问,在识海之中响起。
“我是林立,自后世穿越而来。”
“我是盘古开天,女娲抟土造出的第一批人族。”
“我是通天教主座下,截教第九位亲传弟子。”
“我的过往,是人族在洪荒微末中挣扎崛起,浴血求生的岁月……”
随着他不断叩问本源,一道古老苍茫的虚影,自他身后缓缓浮现。
虚影容貌与林立七分相似,气质却判若两人。身披兽皮,手握石斧,目光坚韧,承载无尽岁月沧桑。
这便是他的**过去身**!
“我的现在,是截教仙人,洪荒修士;曾执混沌钟,掌造化塔,敢与圣人争锋,敢向天道叫板!”
心念明悟当下,林立现世躯体金光万丈,一股霸道无匹的气势直冲云霄。
这便是他的**现在身**!
“我的未来……我的未来是什么?”
林立的意识坠入短暂迷茫。
未来缥缈不定,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无数画面在识海轮番闪现。
他看见封神量劫之中,自己为护同门力战陨落,化作飞灰;
他看见截教覆灭,自己苟活世间,在无尽悔恨里坐化凋零;
他看见自己掀翻棋局、打碎封神榜,却触怒天道与鸿钧,被镇压于混沌深处,永世不见天日。
“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林立的元神发出不甘的怒吼。
“我的未来,当由我亲手执掌!”
“我的未来,凌驾诸天万道,不受因果桎梏,不被命运裹挟!”
“我的未来,言出法随,一念花开,君临万界!”
“我的未来……是无敌!”
轰!
无上宏愿落下,一股凌驾万物、执掌生灭的恐怖意志,自元神深处轰然爆发!
灌入体内的鸿蒙混沌本源之气,寻得归宿,疯狂向他身后汇聚。
在过去身一侧,另一道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此身被重重迷雾包裹,看不清容貌身形。
可仅仅静静立在那里,便有天地俯首、大道退避的无上威压。
这便是他的**未来身**!
过去、现在、未来!
三世身,于此刻彻底圆满!
“合!”
林立唇间吐出最后一字。
过去身、未来身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融入现世躯体。
三位一体,混元如一!
林立清晰感知,体内禁锢自身的那层枷锁,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彻底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