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巨大的、由纯粹吞噬欲望构成的嘴,在感受到林立那浩瀚如海的威压后,当场就“怂”了。
它不再发出任何贪婪的意念,而是整个“嘴”都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一只看到了史前巨龙的小兔子。
它想跑。
林立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拼命地往那个腐烂世界的更深处缩去,试图躲藏起来。
“现在想跑?晚了。”
林立心里冷笑一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它专门吞噬那些濒临死亡、毫无反抗能力的世界,以此来壮大自身。
洪荒世界刚刚新生,本源气息虽然强大,但在它眼中,就像一个刚刚出炉、香喷喷但没有防备的蛋糕。
所以它才敢投来信标,想要过来饱餐一顿。
结果没想到,这个“蛋糕”旁边,还站着一个手持开山斧的厨子。
林-立没有立刻动手。
他反而对这个“宇宙清道夫”的构成产生了兴趣。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张正在后退的巨嘴,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那张巨嘴的边缘,硬生生“撕”下了一小块黑色的、如同烂泥般的物质。
“嗷——!”
那张巨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咆哮,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彻底缩回了那个腐烂世界的内核之中,再也不敢露头。
林立收回手,那一小块黑色物质便飞到了他的掌心。
他仔细端详着这团东西。
它在不断地蠕动,挣扎,试图逃离林立的掌控。它本身没有任何固定的形态,就是一团纯粹的、混乱的吞噬法则的聚合体。
“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林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东西,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生灵。它更像是一种宇宙现象,一种专门为了清理衰败世界而诞生的“机制”。
“有点意思,带回去研究研究。”
林立随手布下几道禁制,将这团黑色物质封印在一个水晶球里,然后扔进了自己的内天地。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龟缩起来的“清道夫”,失去了兴趣。
就这种货色,也配当他的对手?
他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开始返回洪荒。
……
当林立再次踏足洪荒地界时,距离他离开,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对于凡人来说,这或许是半生光阴。但对于仙人,尤其对于如今灵气充裕、时间流速都仿佛变慢了的洪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刚一回来,就察觉到了洪荒世界的变化。
“哟,还挺热闹。”
他神念一扫,就发现了那些停留在三十三重天迎仙宫里,一个个坐立不安、如同等待老师发卷子的学生般的“外宾”。
他也感知到了整个洪荒世界那欣欣向荣的景象。
无数新生代的天才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老一辈的修士也纷纷突破了多年的瓶颈。
整个世界,都洋溢着一股向上的、充满活力的气息。
林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洪荒。
他没有直接去见那些外宾,而是身形一晃,直接回到了金鳌岛,碧游宫。
他回来得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想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大家过得怎么样。
他先是去了通天教主修行的静室。
通天教主正盘膝而坐,周身剑气缭绕,但与以往的锋芒毕露不同,此刻的剑气多了一丝圆融和内敛。显然,卸下教主重担后,他的心境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迈进。
林立没有打扰他,悄然退了出来。
然后,他来到了三霄姐妹的道场——三仙岛。
刚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三股强大而圆融的气息,正在岛上交相辉映。
“嗯?这是要突破了?”
林立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落在三仙岛上,只见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呈品字形,盘坐在岛屿中央的悟道石上。
她们三人的头顶,各自庆云翻滚,顶上三花隐隐有合一的趋势。磅礴的法力在她们体内奔涌,显然已经到了斩却三尸,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最后关头。
在她们周围,多宝道人、赵公明、无当圣母等人,正一脸紧张地为她们护法。
“大师兄!”
赵公明第一个发现了林立,惊喜地叫出声来。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师兄,你回来了!”多宝道人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
“嘘。”林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正在突破关口的三霄,“什么情况?”
多宝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大师兄,你走的这些年,洪荒灵气大增,三位师妹修为一日千里。就在前几天,她们心有所感,说是要一同闭关,冲击混元境界!”
林-立点了点头。
三霄本就资质非凡,跟脚深厚,又执掌混元金斗这等利器,气运绵长。在封神大劫中虽然遭了劫难,但也算是一场磨砺。如今洪荒环境大变,厚积薄发,能有机会一同证道,倒也不算意外。
只是,证道混元,哪有那么容易。
这不仅仅是法力积累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对“道”的感悟,以及那临门一脚的契机。
林立看着三姐妹紧锁的眉头,和她们身上那起伏不定的气息,就知道她们遇到了瓶颈。
她们的积累足够了,但似乎还差了一点“火候”。
“我来助她们一臂之力。”
林立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走到三霄面前,伸出三根手指,分别点向三人的眉心。
他没有直接灌输法力,那是拔苗助长。
他做的,是将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对自己内天地宇宙生灭的感悟,化作三道最纯粹的道蕴,送入了她们的元神之中。
“轰!”
得到这股道蕴的指引,云霄三姐妹浑身一震,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们的元神,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门后,是她们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大道天地!
云霄的头顶,一朵清冷的白云悠然浮现,云中似乎有万物生灭,演化无尽玄机。这是她“无为”与“有为”之道。
琼霄的头-顶,则升起一条金色的蛟龙,张牙舞爪,充满了力量与霸道。这是她的“力量”与“守护”之道。
而碧霄的头顶,则是一片青色的雷光,跳跃闪烁,充满了生机与毁灭。这是她的“生灭”与“平衡”之道。
三股截然不同,但又同根同源的大道气息,冲天而起!
“斩!”
三姐妹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口中发出一声轻叱。
三道虚幻的人影,从她们头顶的庆云中被斩出,分别是代表着“善”、“恶”、“执”的三尸。
三尸被斩,元神瞬间变得纯粹无比,与天地大道交感!
整个洪荒世界,在这一刻,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紫气自东而来,浩荡三万里!
这是有人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异象!
而且,是三个人同时证道!
整个洪荒的大能,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给震动了。
“天啊!三圣同出!我截教……大兴啊!”多宝道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流下来了。
赵公明更是抱着旁边的龟灵圣母,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三霄缓缓收功,从悟道石上飘落。
她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虽然依旧是那副美丽的容颜,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道韵,仿佛她们自身,就是天地法则的化身。
她们走到林立面前,盈盈一拜,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多谢大师兄指点,助我姐妹证道!”云霄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其中多了一丝超然物外的空灵。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碧霄性子最是活泼,证道之后也没变,直接就扑了上来,想挂在林立身上。
结果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给挡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林立,虽然气息内敛,但其本质,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她证道混元,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天地的顶端。可是在林立面前,她感觉自己,还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大师兄,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了?”琼霄在一旁,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林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在碧霄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一次,碧霄没有被挡住。
“你啊,都证道混元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林立宠溺地说道。
碧霄捂着额头,非但没生气,反而嘻嘻一笑,脸上露出一抹狡黠:“那大师兄你得补偿我。我们姐妹辛辛苦苦闭关这么久,你一回来就得给我们讲道,好好‘指导’一下我们。”
她特意加重了“指导”两个字的读音,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云霄和琼霄在一旁,俏脸微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林立看着她们,哑然失笑。
“好,等处理完外面的事情,我亲自‘指导’你们,保证让你们满意。”
他这话,同样说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