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清华家属区。
“只要能见到傻柱……”
秦淮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太了解那些读书人了,脸皮薄、好面子。
只要自己往大门口一跪,扯着嗓子一嚎,招来一群大学生和教授围观。
傻柱哪怕是为了保住他那个什么狗屁教授的名声,也得捏着鼻子掏钱消灾。
哪怕要出个十块八块的,贾家这口命气也能接上了。
距离大铁门还有五十多米。
秦淮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大门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看门的大爷,也没有打瞌睡的门卫。
大门两侧垒着半人高的沙袋掩体,上头拉着带刺的铁丝网。
两名穿着呢子军大衣的卫兵,像两根钉进水泥地里的钢钉,笔挺地站在门岗前。
胸前挂着的波波沙冲锋枪,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
秦淮茹头皮发麻,双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了筋。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脑子里闪过贾东旭瘫在床上拉尿的惨状。
还有家里见底的米缸。
“不管了……饿死也是死,不要脸也是死!”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肠,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
“扑通!”
秦淮茹膝盖一弯,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骨头磕在石子上的钻心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眼角一抽,手悄悄伸到褂子底下,照着自己大腿根的软肉死命掐了一把。
眼泪瞬间疼得飙了出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柱子啊……我的兄弟哎!”
秦淮茹扯开嗓门,拿出了乡下哭丧的做派,双手拍打着大腿。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东旭哥去死啊……院里的老街坊快饿断气了……”
她一边干嚎,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往门内乱瞟。
指望能有几个心软的过路人停下来问话。
可她算错了一件事。
自从大西北的试车报告传回京城,何雨柱的安全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高警戒。
这片家属区,现在连只来历不明的野猫都别想靠近。
左侧的卫兵眼神瞬间冷冽如刀。
他往前跨出一步,军靴踏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站住!”
卫兵的声音像掺了冰碴子,没有丝毫感情。
“前方是军事管制禁区!立刻后退!”
秦淮茹愣了一下。
但她以为这当兵的只是在吓唬人。
她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蹭了两步,哭得更大声了。
“解放军同志……我、我是来找亲戚的!找你们这儿的何雨柱教授!”
“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啊……求求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秦淮茹快活不下去了……”
卫兵根本不吃她这套白莲花做派。
他的任务只有一条,任何企图靠近安全区的可疑人员,一律按敌特嫌疑处置。
“最后一次警告!”
卫兵端平了手里的冲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秦淮茹的脑袋。
“咔嚓!”
清脆的拉枪栓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呆呆地看着那管泛着杀气的枪筒,脑子还在发懵。
乡下娘们儿撒泼打滚那一套,怎么在这儿不灵了?
她不信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
“你……你吓唬谁呢!”
秦淮茹仗着胆子,声音哆嗦着破了音。
“我就是个要饭的弱女子……有种你打死我!你打死我,傻柱的名声也毁了……”
她梗着脖子,闭上眼睛,作势还要往前爬。
卫兵眼底闪过一丝果决。
食指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炸响。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一发子弹擦着秦淮茹的头皮上方,斜斜地射向半空。
巨大的声浪震得旁边的枯树枝咔嚓折断。
“当啷。”
一枚冒着青烟的黄铜弹壳弹出来,落在水泥地上。
滴溜溜打着转,正好滚到秦淮茹的膝盖边上。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秦淮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塞进了一百面铜锣同时敲响。
眼前全白了。
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尖啸声。
那股子硝烟味钻进鼻孔的瞬间,她的膀胱彻底失去了控制。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顺着大腿根哗啦啦地往下淌,瞬间洇透了破棉裤。
淡黄色的尿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积成了一小汪水洼,冒着丝丝热气。
骚臭味混着火药味,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啊——!杀人啦!”
秦淮茹发出一声像杀猪一样凄厉的尖叫。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她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手掌在冰冷的地上蹭破了皮也顾不上疼。
她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白洋布褂子,像条吓破胆的野狗一样,疯了似的朝公交站台的方向狂奔。
连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
清华西院,独栋小洋楼二楼。
温暖的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在书桌上。
屋里燃着上好的无烟煤,暖和得让人想打盹。
收音机里正放着一段悠扬的京韵大鼓。
何雨柱穿着件宽松的羊毛衫。
手里捏着根削得尖尖的铅笔,正趴在巨大的绘图板上勾勒着一组复杂的涵道数据。
旁边的高脚玻璃杯里,泡着几朵特供的杭白菊,热气袅袅。
“砰!”
那声沉闷的枪响穿透玻璃,传进屋里。
何雨柱画图的手顿了一下。
铅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还没等他直起身。
书房的门被“哐”地一声撞开。
警卫队长林峰一个箭步冲进来,手里已经拔出了配枪,脸色铁青。
“何顾问!隐蔽!”
林峰一个侧扑,半跪在窗户侧面的死角,眼神死死盯着外面。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放下铅笔。
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溜了一口,嫌弃地撇了撇嘴。
“水温不够,没泡开。”
他转头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林峰,轻笑了一声。
“林队,放松点。这枪声发闷,是朝天开的警告射击。”
“真要是敌特摸进来了,哪会开这种没用的空枪。”
林峰愣了一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里面传来大门岗哨汇报的声音。
“报告队长!有个穿白褂子的可疑妇女企图冲卡!”
“嘴里乱喊什么邻居、借钱。”
“已经鸣枪示警,目标吓尿了裤子,正在向南逃窜!是否派人追击?”
林峰松了口气,把枪插回枪套,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表情有些古怪。
“何顾问……门卫说是个女的,说是您邻居。”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冰冰的嘲弄。
“穿白褂子?还哭穷?”
“除了秦淮茹那个寡妇做派的女人,没别人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大门的方向,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
“这帮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四合院那边出什么事了?逼得她连命都不要了跑这儿来撒野?”
林峰赶紧翻开随身带的黑色记事本。
“正要跟您汇报。内线传来消息,今天凌晨轧钢厂出事故了。”
“贾东旭违规操作,被冲床压碎了下半身。”
“现在人躺在医院,下半辈子是个只能拉尿在床上的废人了。”
“呵,报应来得挺快。”
何雨柱轻嗤一声,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违规操作还想赖别人?这种没脑子的蠢货,死在车间里都是早晚的事。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林队,通知辖区派出所。”
何雨柱转过身,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南锣鼓巷95号院的人,以后只要靠近军工部或者我家属区一公里范围内。”
“不用鸣枪,直接按刺探国家绝密情报的特务罪抓起来,送去大西北挖沙子。”
林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明白!绝不让这帮臭虫再脏了您的眼!”
“行了,别管这些烂事了。”
何雨柱走到衣架前,抓起那件厚实的将校呢军大衣披在肩上。
顺手拿起桌上那份刚画好的图纸,卷成筒塞进腋下。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透着股疯狂的兴奋。
“备车。去空军装备研究所。”
“那帮美国佬的情报机不是天天在咱们领空转悠吗?”
“老子今天给他们准备了一款带雷达制导的高射炮塔图纸。这回,我非把他们那些铁鸟,一架一架全从天上揍下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