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面省事,动手也快。
秦霄先把面团弄好,再借着空间里的便利把面条备齐,前后没费几分钟。粥就不一样了,得看着火候慢慢熬,他今天可不想把早晨都耗在灶台边。
面团拿出来,他又切了青椒和肉丝。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响了几声。锅里水还没滚,他索性走到院里活动筋骨。
这院子宽敞,地砖也平整,练起国术来不怕磕碰。他刚把架势摆开,手脚一招一式地走着,灶房那边就传来水开的声音。
秦霄收了动作回去下面。面条煮熟捞起,锅也很快刷净,青椒肉丝下锅一炒,香味直往屋里钻。
娄晓娥从门边探出头来,眼睛跟着锅里的菜转。
“表哥,今儿吃什么呀?我在外头都闻着香了。”
“你猜。”秦霄把她伸过来的手拍开,“别惦记着先尝。端面去,马上开饭。”
她嘴上哎了一声,手却缩得飞快,捧起碗就往正屋走。
桌边已经摆好了碗筷。娄晓娥坐得规规矩矩,秦霄把她那份递过去,自己端起大碗,呼噜呼噜吃起来。
深秋的早晨冷,热面下肚,人也暖和了。秦霄吃到最后,额头都冒出汗来。他刚才辣酱下得有点多,舌头还麻着呢。
娄晓娥倒是吃得心满意足,手掌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这顿可真痛快。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秦霄拿起烟,没急着点:“你在家还吃不上饭?”
“也不是吃不上。”她撇撇嘴,“大茂老不在家,我一个人懒得开火。早上睡到八九点,醒了就跟午饭一块儿吃。”
“怪不得一早起来就跟饿了几天似的。”
“你才像饿死鬼呢!”娄晓娥瞪他一眼,筷子在碗沿敲了下,“面明明是你做的,倒先笑话我。”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屋里挺热闹。娄晓娥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衣兜,把一个红布包掏出来,推到秦霄跟前。
“这个给你。”
秦霄低头看她:“里头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呗。”
他揭开红布,里头金光一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包里是两根金条。
“晓娥,你这是干什么?”
“伙食钱。”她说得挺认真,“以后我常来吃饭,总不能一直白吃你的。表哥,你就收着吧。”
秦霄把布角重新拢上,推回去一些:“这也太多了。我做一顿饭,你能吃多少?你既然喊我表哥,我还能缺你那口吃的?”
娄晓娥没接包,反而站起身,绕到桌边挽住他的胳膊。
“你收下嘛。不然以后我来都不自在。钱我都拿来了,你再推回去,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跟你相处了。”
秦霄被她勒得肩膀发紧,想抽胳膊又怕动作太大,只好低声提醒:“行了行了,松开。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那你答应收了?”
“收,收。”他赶紧应下来,“你先松手。”
娄晓娥这才放开,脸上泛红,低头把红布包往他手边挪了挪。刚才那一下确实有点过了,她也不好意思再看秦霄。
秦霄把金条收好,又问:“许大茂知道你来我这儿吃饭?”
“昨晚我跟他说过了。他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过来。”娄晓娥答得很快,“这事儿没瞒他。”
“那就好。”
秦霄把烟按灭,站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还得去上班,临出门时把洗碗的事交代给她。
娄晓娥马上站直,抬手敬了个礼:“保证把任务完成!”
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把秦霄逗笑了。
“好好干,小鬼。”
秦霄一走,娄晓娥就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她洗得仔细,连碗底都摸了一遍,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拾完,她在屋里坐了一阵,抬头见院里亮堂起来,便想起该把秦霄的被褥晾一晾。
她回家找来一截绳子,拴在小院两边,又把被褥抱到外头。刚摊开,她鼻子动了动,手也跟着停下。
被面上有些痕迹,气味她不陌生。许大茂偶尔做梦之后,床上也会留下差不多的味道,她不用多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表哥也真是的,睡觉怎么这么不讲究……”
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秦霄才搬进院子,跟院里那些人都没熟起来,难不成已经有人摸到他屋里去了?她一想起这个,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他怎么还是不明白呢?难道还不够明显?
她越想越别扭,拎着被角抖了两下,嘴里嘟囔:“真要乱来,也不能一点分寸没有。我这个水灵灵的表妹还在呢……”
这时,许大茂骑车到了娄家。他把车停稳,提着刚买的点心进门。
谭雅丽来开门,见是女婿,脸上客气,语气却没多热络:“大茂来了?进屋吧。”
许大茂把点心放到桌上,先跟岳父岳母问好。
“爸,妈,这阵子我总在乡下放电影,没顾上过来。你们别怪我啊。”
“这是工作上的事,怪你做什么。”娄学成招呼他坐下,“路上冷不冷?先喝口热水。”
几个人说了些家常。许大茂坐了片刻,看看时间,便站起来告辞。
“爸妈,我有空就带晓娥来。今天得赶着去上班,不能再坐了。”
娄学成送他到院门口,正要把门带上,许大茂忽然像是随口想起一桩事,转过头问:“爸,咱们那个表哥以前是做什么的?”
娄学成愣了一下:“哪个表哥?”
“就是秦医生,秦霄。如今跟我住一个院儿。”许大茂说着,眼睛一直看着岳父,“他跟晓娥真是亲戚?”
娄学成这才反应过来。他想起女儿在医院提过,要认秦霄做表哥,便顺着那话答了。
“秦霄以前做过军医,医术挺好。是你姨妹家的孩子,算咱们家亲戚。”
许大茂听完,脸色松了些:“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想着他刚好也住咱们院里,往后能多走动走动。”
“住得近是好事。”娄学成点头,“你们年轻人多来往。”
“那我先去上班了,爸。”许大茂跨上车,“回头再来看你们。”
娄学成应了一声,等他骑远,才关上院门。谭雅丽在屋里听见最后几句,等丈夫进来便问:“晓娥什么时候跟秦医生成表兄妹了?”
“她自己说的。”娄学成压低声音,“我刚才听他问起来,才想起医院那回的话,顺口就接住了。”
谭雅丽看了他一眼:“许大茂今天特意来问这个?”
“我看是。”娄学成把点心盒往桌里推了推,“他大概担心晓娥跟秦医生走得近,想先来问明白。”
谭雅丽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说:“秦医生和晓娥住得近,你之前把那小院安排给他,不就是想让人照应晓娥吗?”
“我跟老李商量过,觉得这是谢他的办法。”娄学成叹了口气,“秦霄人不错,晓娥在那边,至少不会受委屈。”
谭雅丽摇摇头:“你想得倒简单。”
娄学成看她:“怎么了?”
她把声音放得更低:“我看晓娥是喜欢上秦医生了。”
娄学成一下没接上话,半晌才说:“这怎么行?晓娥已经嫁给许大茂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谭雅丽皱着眉,“秦医生长得好,待人也稳当。我要是年轻十几二十岁,碰上这样的人,说不准也会追着他跑。”
娄学成没反驳。秦霄确实出挑,长相、谈吐、做事都找不出什么毛病。要不是听说他已经有对象,怕是早有媒人登门问了。
他沉默一阵,才道:“算了,先别管她。她难得有自己的主意,我也不想什么都拦着。”
“可也不能一点提醒都不给。”谭雅丽说,“等她回来,我找她谈谈,让她注意点分寸。叫人看出来,对谁都不好。”
娄学成点头:“你再托人递个话。提醒她别把表兄妹这套说漏了。真闹出动静来,双方都难做人。”
轧钢厂里,医务室从早上起就没消停过。秦霄刚露脸,厂里的人便都知道来了个个子高、模样周正的医生。
车间的女同志忙着干活,顶多趁换班时往医务室瞧一眼。办公室那边没那么紧,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咕了几句,没多久就有人找借口过来。
“我头有点晕,劳烦秦医生看看。”
“你不是刚才还说好好的?”旁边同伴拆她的台,“这会儿倒晕起来了。”
“我说我的,你管得着吗?”那人瞪她一眼,又转向秦霄,声音立刻软下来,“秦医生,我坐着坐着就不舒服,你给我瞧瞧呗。”
一个人看完,后头又来一个。有人说肩膀酸,有人说昨晚没睡好,还有人捂着肚子,问是不是吃坏了。
秦霄坐在桌边替她们把脉,手没停过。旁边三个医生看得着急,想上前搭把手,没想到那些女同志先不乐意了。
“我们是来找秦医生看的,换别人干什么?”
“就是,排队也得排秦医生这儿。”
几个老医生互相看一眼,只好往后退,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都有点无奈。秦霄这边倒是忙得抬不起头,一个接一个问症状,答得也耐心。
厂里女同志说话直,谁要是把她们惹恼了,她们可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当场就能嚷得整间屋都听见。连厂里的领导也不愿随便招惹她们。
况且这些坐办公室的,家里多半沾着点人情关系。结没结婚,她们并不在意,凑过来看看秦霄也不算什么大事。自己觉得合适,回头给亲戚家的姑娘打听一声,兴许还能牵个线。
秦霄替一个人收回手,正要叫下一位,前头那位刘姐姐已经凑近桌沿,笑着问他:
“刘姐姐,你常年坐办公室,腰椎不太好。”
“小秦弟弟,那我该怎么办呀?你说我不会瘫在床上吧?”